第432章 洛阳城头颁王化，樊城帷幄议残局（1/2）

建安八年，四月二十六。洛阳。

春日融融，却驱不散古都洛阳上空那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朝廷从许昌颁下的特赦急卷，伴随着一路烟尘疾驰入洛阳东门。钦差使者高举着诏筒，在青石街道上纵马狂奔，口中连声高呼：“朝廷特赦急诏到——！”

沿街的百姓闻声惊恐避让，两旁商铺的木窗“吱呀”一声推开一条缝，一张张饱经战乱的脸庞惊疑不定地向外张望。

洛阳留守的文武官吏早已在府衙门前恭候多时。为首的荀彧身着一袭素袍，面容清癯，神情肃穆。他迈步上前，双手接过诏筒，当众缓缓展开，清朗而沉郁的声音在府衙前空旷的长街上回荡开来：

“……朕闻之，兵者凶器，不得已而用之。曹操挟持朕躬，迁都许昌，罪在首恶，已伏天诛。其部众将士，或为所迫，或为所惑，非其本心。朕甚悯之。今特下诏，凡曹操所部将士、官吏、幕僚，自诏书到日，一概赦免，既往不咎。有愿归田里者，给复三年；有愿留军中者，各安其职。唯曹操诸子曹丕、曹植、曹彰三人，当遣送入许都，听候朝廷处分。其余人等，不得株连。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荀彧念罢最后一个字，将诏书轻轻合拢。

府衙前百官面面相觑，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细碎的议论声。有人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也有人面色惨白，额头上渗满冷汗。

荀彧没有多言，将诏书收入袖中，转身径直步入府衙后堂。

后堂之内，谋士程昱早已负手等候在侧；而在靠窗的暖榻上，郭嘉正靠着引枕闭目养息。短短数日不见，郭嘉的病情愈发沉重，眼窝深陷，颧骨高高耸起，身上裹着厚厚的狐裘大氅，仍止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声，瘦削的肩膀便剧烈颤抖一番。

荀彧将诏书拍在案上。

程昱率先打破沉默，冷哼一声道：“大赦天下，既往不咎，却独独点名要曹家三子入京……这分明是当今天子的谋划，并非吕布的手笔。小皇帝这是急着拉拢洛阳的曹营旧部，拿曹操的三个儿子当做入朝的投名状啊！”

郭嘉艰难地喘息了几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病态的潮红。他将身上的狐裘裹紧了些，声音沙哑却异常清醒：

“主公新丧，大势已去。这道看着像是圣恩浩荡的诏书，实则是小皇帝急于用来制衡吕布的筹码。皇帝大肆赦免洛阳旧吏，引我们入朝，无非是想在吕布的眼皮子底下安插一双属于皇室的眼睛。

我们若抗旨不遵，吕布便有了名正言顺发兵剿灭的借口；若顺势将曹家三子送去许都，天子便欠了我们天大的人情。”

荀彧目光闪烁，迟疑道：“奉孝的意思是……这三个孩子，必须送去许都？”

“送，非送不可。”郭嘉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隐忍，“三子若留在洛阳，吕布迟早会派大军兵临城下。届时城破人亡，连你我也难逃一死。主动将三子送出，他们进了许都，置于吕布的眼皮子底下，吕布碍于名望，反而绝不敢轻易害其性命。只要大公子他们活着，曹家的香火就断不了。”

“至于二位兄长，不妨借此东风正式踏入许昌朝堂。天子要借力打力，我们就顺着这股大势，联合朝中世家与皇权，徐徐图之……只要静待吕布行差踏错、新政反噬，曹家未尝没有东山再起之日！”

程昱重重一击掌，咬牙道：“好！就依奉孝之言！明日一方便派精锐护送三公子上路，我二人也收拾行装，随钦差使者的车驾一并前往许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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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荆州，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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