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洛阳城头颁王化，樊城帷幄议残局（2/2）

残阳如血，将樊城高耸的城头染上一层悲凉的肃杀。

于禁率领的曹军兵马未至豫州，便在半道上守到了曹操自刎、曹洪殉国的噩耗，他当机立断，传令全军昼夜兼程，连夜撤回樊城。

当他踏入樊城城门时，抬头望去，整座城池已然挂满了白幡。

全城上下，尽皆缟素。

守将曹仁一身重孝白袍，腰间系着一根粗糙的麻绳，面色铁青地伫立在城头，双目赤红地遥望着北方中牟的方向。

“嗒嗒嗒——”

于禁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登上城头。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窒息般的悲戚。

于禁声音沙哑，艰难地开口：“曹公……当真去了？”

曹仁缓缓闭上双眼，两行浊泪顺着饱经风霜的面颊滚落，嘶声道：“去了。夏侯两兄弟皆身死，乐进丧命许昌，如今连曹洪也殉国了……曹家的顶梁柱，算是彻底塌了。”

于禁虎躯剧震，踉跄着退后半步。他追随曹操南征北战数十载，从兖州血战到荆州，从许都杀到洛阳，早已将生死荣辱系于曹孟德一身。如今主公一死，他只觉天地间一片茫然，恍如釜底抽薪。

曹仁将他引入中军大堂。荀攸早已静候于此。

待三人落座，曹仁咬牙道：“洛阳那边传回消息，朝廷的特赦诏书已到，荀彧与程昱商议决定，将曹家大公子曹丕、二公子曹植、三公子曹彰作为质子送往许昌，以换取朝廷的庇护与官职。”

于禁眉头紧锁，痛心疾首道：“把曹公的骨血送去许都，曹家这最后的根基，可就彻底握在吕布和皇帝手里了！”

“不送又能如何？”荀攸端起冰凉的茶盏，语气透着一股无奈的苍凉，“若强留不送，吕布的铁骑旦夕便至。到那时，玉石俱焚，谁也活不成。送去许都，虽受制于人，好歹能保住性命。”

于禁猛地抬头：“那樊城的大军呢？难道也要缴械投降，尽数交由朝廷发落？”

“绝无可能！”荀攸目光陡然锐利如刀，断然否决，“这支兵马是曹公留下的最后家底，若拱手交出，你我便成了案上鱼肉。如今唯一的生路——唯有暂时投靠刘备！”

“刘备坐镇荆州，与那吕布表面和气，实则暗流汹涌，早已形同水火。我们带着兵马粮草投奔刘备，兵还是我们的兵，地盘也依旧在握。刘备要想跟吕布争夺天下，断然没有将我们拒之门外的道理。待日后时局有变，咱们再图后计！”

樊城大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曹仁撑着案几，胸膛剧烈起伏，良久，他终于闭上双眼，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嘶哑道：

“好！立刻派最可靠的心腹快马赶赴襄阳，联络刘备！就说我等愿率樊城兵马归附，共抗吕布暴政！

但有言在先——兵权绝不交出，将领绝不调防！刘备若肯应承，我等便举城投奔；若他有半分异心，大不了这樊城上下玉石俱焚，死战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