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漠北之行(3)(1/2)
宁珂的视线从倒下的门,缓缓移到端静,再移到噶尔臧脸上,神情平淡无波:“怎么,这是……要行刺?”
声线毫无起伏,就像是在问晚上吃了什么,让跟在额驸身后的下人们寒毛直立。
“太后娘娘恕罪!”噶尔臧身后的一个老嬷嬷迅速跪倒,“太后娘娘!额驸只是喝多了,并无此意啊太后娘娘!”
端静的手还死死挂在噶尔臧胳膊上,她一侧脸红肿着,喘得说不成整句:“皇玛嬷,他喝多了——他醉了,不知道自己踹的是哪一扇门——”
“哀家没与你说。”
“皇玛嬷——”
“退下。”宁珂没有给端静一个眼神,只是看着踹了门还一脸桀骜的噶尔臧。
端静的嘴动了动,手一点一点松开。
四个侍卫及时赶到,甲叶子一响,噶尔臧被反手按住,重重地被摁在地上,脸磕在阶石上,他好似这会才回神,赶紧喊道:“放手!你们这群狗奴才!爷是喀喇沁的额驸!你们知道我是谁——”
“那你可知我是谁?”宁珂慢慢走到被摁在地上的噶尔臧面前。
噶尔臧身上一抖,声音轻了下去:“……臣喝多了。”
“喝多了便能行刺哀家?地盘不大,胆子不小。”
院里没有人敢出声,廊下的灯被风吹得晃,影子在噶尔臧脸上来回地晃。
“太后娘娘!臣没有!臣只是认错了门!臣没有行刺!”
“行刺太后,罪其一;殴打公主,罪其二。公主为了护住太后娘娘惨遭额驸毒手,是以须得重判。”如花立刻接上。
噶尔臧的脸白了一层。
“太后娘娘!臣不敢!臣真不知道那是——”
噶尔臧伏在地上,酒已经醒透了:“臣不敢!臣一时糊涂,是酒后失手!”
胤礽从西跨院过来,进门的时候恰巧听到了如花的话。
院子里灯火通明,服侍的人跪了一地,太后站在阶上,头发用一根簪子绾着,外袍没系带;噶尔臧被按在阶石边,脸上磕出一道血口子。
端静站在廊柱旁边,看见他进来,眼里含着的那一泡泪瞬间落下。
“保成。”宁珂看到胤礽走进来,便问道,“你说,醉后闯驾,踹门入室,按律如何。”
胤礽沉默了一瞬。
“回皇玛嬷,”他说,“闯驾是为谋反,按律当斩。”
院里有人低低抽了一口气,噶尔丹脸色苍白,抬头想说什么,被宁珂打断。
“可惜,身为额驸,还得网开一面。”
院里的人都抬起头,噶尔丹脸上显出了堪称狂喜的神色,只是很快狂喜被恐惧掩盖。
“回蒙古一趟不易,哀家也不想沾了晦气。”宁珂说,“断一腿罢。”
噶尔臧猛地挣起来:“太后娘娘!”
马背上长大的人,可以接受死,却难以接受自己日后残了不良于行。
“断一腿,算是抵了闯驾之罪。”宁珂说,“明日,再算伤了公主的罪。”
胤礽站在门边,他是第一次看到额娘处置人,江宁一事他并不是没有听说过,一直以为是皇玛嬷气急了才那般做,如今看来,事实超出了他的想象。
额娘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没有丝毫怒火。
而且最不对劲的是脸上的表情。
他记得额娘给他夹菜的样子,记得劝慰他的样子,记得在灯下算账、笔尖在纸上顿一顿的样子,那一切组成了他认识的额娘,曾经的皇玛嬷。
眼前这个人,他不认得。
那双眼睛里没有情绪。
发怒的人,眼中怒意如火,烧到谁身上谁疼,额娘眼中则像在看一折戏。
戏台上的人被杀头,被杖毙,就算一片血色,观众都不会当真,等散了戏,戏子们还要起来谢幕,还要领赏。
额娘现在就是那个观众。
胤礽背上起了一层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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