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外环港口争夺(2/2)
长生道:“那就先退保证金,解除抵押,再谈复核。”
“钱已入港。”
“账上有三千归航印封港费。先拿出来退。”
“那笔钱不能动。”
“为什么?”
港务管事不说话。
长生转向吴有脑:“把收款账目念一遍。”
吴有脑翻着玉简,逐条念出港务收入、监察院拨款与保证金总额。船主们跟着账目核对,几名港口伙计也从柜台后拿出自己的收据。
账册里的数字很快对上了。
两百归航印的保证金共有四十七笔。另有二十六名船主被列入命数担保,船员名册上的七十三个名字也被算了进去。
港务管事试图辩解:“这只是预留条款,尚未执行。”
长生问:“命债账目已经记上了,怎么叫尚未执行?”
“只要没有调用,就不算抵押生效。”
“那把记录删掉。”
“得等监察院复核。”
“你们收钱的时候,怎么不等监察院复核?”
港务管事看向老者。
老者抬手示意守卫放下光幕,自己却往后退了两步。
长生看着他:“现在退钱。”
“退多少?”
“保证金全退,命数抵押全解。被扣的船员和船只,放回原处。”
“有些船已转入港务名下。”
石伏往前一步:“我的船也在账上?”
吴有脑翻了两页。
“石伏三号船,船契被标成代管,船员十七人列入担保。”
“船还在港里?”
“在十七号泊位后的旧栈桥。”
石伏握紧船令。
长生道:“先把船还他。”
港务管事身后的守卫不动。
凌念生从舰队后方走来,身边跟着十余名道一追随者。她穿过船桥,在港口入口前停下。
“空置泊位有多少?”
吴有脑翻查港口登记册。
“十七港有四个,十八港六个,二十一港还有三个。现在都挂了封港牌。”
凌念生点头,转向石伏与海弦。
“伤员先送上巡航舰。能走动的修士分两队,一队检查空泊位,一队接被扣船员。只查船号,不碰港务私人物品。”
她身后的追随者应声散开,沿着外环几处通道分头行动。
灰衣老者呵斥:“未经港务许可,任何人不得进入泊位。”
凌念生回头看他:“你们已经宣布不接收道一关联船队,泊位空着也是空着。伤员在船上等不起。”
“擅入港口,按旧律扣船。”
“那就把旧律拿出来。”
老者没能接上话。
港外几支小船队见道一追随者往前走,先后跟了上去。
“我去接我家的船员。”
“我船上缺水,先进十七港装水。”
“我跟着石船主去找旧船栈桥。”
围观的船主越来越多。先前还在商量离开的几艘小船,也靠到了长生的舰队旁。
长生让吴有脑逐一记下船号。
“谁的船谁自己管。泊位按空位排,先安顿伤员,再修船补水。港务账册核清之前,不得再收保证金。”
一名船主问:“那此前交的保证金呢?”
“按账退。”
“若港务处不退?”
长生看向港务管事。
“那就从被扣的船和仓库里抵。先列清单,再分给船主。”
港务管事道:“沈长生,你无权处置外环资产。”
“我没处置。我让你按账退钱。”
“港口不是你的。”
“我也没说是我的。”
长生向港口入口侧了侧身。
“你现在就能让人进港。”
“归航台下令拒收道一关联船队。”
“那就把拒收告示挂到每个泊位。有人受伤、缺水、船坏了,也写上去。”
港务管事没有动。
刘大雷拎起红瓶,走近半步。
“要不要我替你写?”
“别靠近!”管事道,“我写。”
他让执事拿来纸笔,当众写下解除命数抵押、退还保证金、开放空置泊位几项条文。写完后,他按下手印。
长生将条文交给吴有脑核对。
吴有脑念完每一项,又把账册上的对应记录逐条勾去。
港务管事又签了三份解除书,交给那名中年修士与两名船主。
中年修士拿到解除书,带着伤员船驶进泊位。
石伏的船也从旧栈桥开了出来。十七名船员站在甲板上,挨个报出姓名与船号。
石伏上前清点完人,朝长生拱手。
“船和人都回来了。欠你的账,我会照数记下。”
“先把船修好。”
“修船材料呢?”
“去问港务处,账上有他们收的修材费。”
石伏看向港务管事。
管事只好让执事取钥匙,打开材料仓。
凌念生已经安排追随者把伤员安置在十七港空泊位,船上的药材与清水按船分发。她拿出一册薄簿,记下领用的人数和数量。
“每艘船领多少都要签名。谁拿了,谁还账。港务处的东西不能混进来。”
刘大雷凑过去看了两眼。
“你们连丹都要登记?”
“尤其是丹。”
“那我这箱怎么算?”
“先登记药名。”
刘大雷抱紧丹箱:“里面东西太多,写起来费纸。”
凌念生道:“那就先别拿。”
“我拿出来是想帮伤员。”
“先报丹名。”
刘大雷蹲在箱边,开始逐瓶检查。
“止血丹七瓶,养气丹三瓶,解毒丹——”
青石接过话:“这瓶是泻灵散。”
“瓶子上写着解毒。”
“你自己写的。”
“当时我觉得它能解开体内多余的灵力。”
青石把那瓶丹拿走,放到一旁。
“这瓶不给伤员。”
“我又没说一定给。”
港口上,几名船主正拿着收据核对保证金。有人取回归航印,有人领到解约文书,还有人发现自己名下多了船员担保,便围着港务执事要求逐项解释。
先前那些观望的船队陆续驶进泊位。
一支由五艘小船组成的队伍停在十七港外。领头的老船长跳上木桥,走到长生跟前。
“沈道友,我们想跟你们一起走。”
“为什么?”
“港务处收了我们的钱,又把船员扣在船坞里。你们肯查账,也肯让船主自己管船。”
“我们不是你的护卫队。”
“我明白。我们出船,也出人。你们怎么走,我们自己商量。”
长生看了看那五艘小船。
“把船号报给吴有脑,补给先按船员人数领。”
老船长把船令递过去。
另一支船队也靠上来,随后又有几艘船驶入外环。
港口入口处的空泊位很快被占去大半。
港务管事站在柜台旁,朝着长生道:“你让各船自行进港,已经扰乱外环秩序。”
长生正在看一份船契,头也没抬。
“我让你退钱、放人、腾泊位,哪一项不按账办?”
“港口有统一调度。”
“你把调度表拿出来。”
“尚未完成整理。”
“那先让船主自己停船,等你整理完再说。”
灰衣老者朝巡航舰的方向看去。那三面临时审航旗仍在风里展开,舰上几名监察使被吴有脑问得无法离开。
“监察院不会允许你们继续占用外环港口。”
“我们没占用。船主自己停进来的。”
“你把他们聚在这里,已经影响归航台运转。”
“我帮他们把账算清楚了。”
“你毁了港务秩序。”
“账目不清,扣人扣船,也算秩序?”
围在港口的船主们纷纷拿出收据与船契。
“这条担保我没有签过。”
“我的船契被改了三处,港务管事还没解释。”
“监察院给的封港费用也该查。”
灰衣老者抬手示意守卫关上入口。
“所有船只停止靠泊。港务暂由监察院接管。”
几名守卫转身去收入口栅栏。
石伏将刚取回的船令交给长生。
“他们要封港?”
“告示是他们挂的,封港也轮不到我们拦。”
“可伤员刚安顿好。”
长生转向凌念生:“先把伤员带到巡航舰。各船留一名船主看守泊位,其余人带着船契到港口门外。别跟守卫动手。”
凌念生应下,安排追随者开始转移。
一名年轻船员跑来:“沈道友,港主回来了。”
一个穿紫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由数名护卫簇拥着,从港口内侧走出。他腰间挂着一枚青铜印,印面刻着十七港的港徽。
“我叫孟延,十七港港主。”
他走到长生面前,朝港口里看了一圈。
“你们查了账,放了人,救回船只。外环欠你们一份人情。”
长生道:“账是你们的,船也是他们的,不欠我人情。”
孟延摇头:“若不是你拿出账目,没人敢开账册。”
“现在账已经开了。”
“监察院会追究。”
“那就让他们查。”
孟延将港主印放到桌上。
“十七港船主刚才推举你做临时港务负责人。其余几个港口也有人递了联名书。”
长生没有碰港主印。
“我不接。”
孟延道:“只负责整顿泊位和核对账目,不接监察院的裁定。”
“港务负责人能管什么?”
“开放泊位、调度修材、登记船契。不能替船主决定航路,也不能扣船扣人。”
“那行。”
叶欢靠在归墟七号的舷边,听到这里才开口:“长生,你不是说不接?”
“他说只管泊位和账。”
“你要不要再问问仓库归谁管?”
孟延看向长生:“港口仓库仍由港务处管理,账目公开。”
长生把港主印推回去。
“那就让吴有脑先核账。仓库清点完,再说谁管。”
吴有脑拿起港主印,翻看背面。
“印底有监察院的旧纹。”
孟延接过印,刮开一层薄薄的漆。印底果然藏着一道细纹,与校正令里的寄生印记相同。
长生没有接印。
“先封存,别让它再碰账册。”
孟延取出木匣,把港主印放进去,合上匣盖。
港口船主把联名书送到桌上,几十枚不同的船令压在纸边。有人不识字,便按下自己的掌印;有人只写了船号,也在末尾画了记号。
灰衣老者看着那些船令,抬手打出一道金光。
归航台外侧的钟声应声响起。
“监察院下令,十七港即刻封港。所有外来船只离开港区,泊位由监察院接管。”
十七港入口的栅栏落下。
几处泊位间的水门也跟着闭合。
守卫举起告示,准备换上新的封港文书。船主们却把旧告示揭了下来,重新贴上已经签好的联名书。
长生站在入口边,看着栅栏落到底。
“他们要封港,就把港口钥匙交出来。”
孟延道:“监察院已接管,钥匙在港务库。”
“那就等他们开门。”
“若不开呢?”
“伤员先走船桥,其他船留在泊位。没有船主同意,谁也不能把船开走。”
“监察院有阵令。”
“那就让他们来解释阵令。”
港口的守卫迟迟没有动手。
一名老船主把自家船令放在联名书上。
“我推沈道友做临时港务负责人。”
旁边几人跟着放下船令。
“我也推。”
“还有我。”
更多船主把船令、掌印与签名递到桌上。
吴有脑逐个登记,最后数了两遍。
“十七港、十八港、二十一港,三十一艘船,联名推举沈长生暂代港务。”
长生看了眼桌上的港主印。
“我只管开门、查账、放船。各船还是各船主自己管。”
孟延点头:“这个写进联名书。”
吴有脑取出空白文书,当场添上三条。
港口船主依次按下手印。
灰衣老者看着文书,举起监察令牌。
“监察院不承认这份联名书。”
长生道:“我们没让你承认。”
“封港令已经下达。”
“你们可以封。”
“那就交出港主印与外环泊位名单。”
“港主印在匣子里,泊位名单在吴有脑手上。”
吴有脑立刻将名册揣进怀里。
灰衣老者抬手示意守卫上前,守卫才迈出两步,港口地面忽然发出一声震响。
咚——
泊位上的木桩齐齐倾斜,水面翻起一道长浪。
众人扶住身旁船栏。
十七港中央的主阵台亮起金纹。原本绕着港口边缘流动的航线忽然改了方向,齐齐指向港区西侧。
吴有脑低头查看玉简。
“港口阵纹变了!”
长生走到主阵台边,取出潮源碑。碑光照过水面,原本隐在水下的阵线浮了出来。
叶欢也收起酒壶,走到他身旁。
“不是港口自己改的。”
“有人从阵眼动手?”
“阵眼还在原处,改动从线里进来的。”
“哪条线?”
叶欢抬手指向港口最深处。
一条灰线穿过封闭的水门,沿着栈桥下方爬来,直入主阵台。它绕过潮源碑的光,钻进台面中央的港务印槽。
孟延看向装着港主印的木匣。
“印还在匣子里。”
“改阵的不是港主印。”长生伸手按住主阵台,“它从航路那头进来。”
归航天图自行展开。
道一圣地的红色航线仍在图上,十七港的位置却浮出一块黑斑。黑斑沿着外环边界铺开,吞掉周围几处航标。
港口外的船只同时偏转。
锚链一根接一根绷紧,停泊在栈桥旁的几艘船被拖向西侧。船员冲上甲板,试图转舵,舵轮却不听使唤。
石伏抓住船栏。
“港口在走!”
长生按住定海钉,钉身纹路沿着主阵台铺开,却只稳住了他脚下的一块石面。
整座十七港正脱离原本航道,缓缓滑向一片没有航标的黑色区域。
归航天图上,那片区域浮出两个字。
【无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