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外环港口争夺(1/2)
【清算倒计时:三日。】
归航天图上的红字映在船舱顶上,三艘巡航舰被旧锚链拖在舰队后方。舰上的监察使和巡航修士排成两列,逐个报上姓名、职务与船号。
吴有脑坐在临时审查桌后,玉简摊开,笔尖不停。
“第三十七位,姓名?”
“周横。”
“职务?”
“巡航阵盘维护。”
“参与过航路校正吗?”
“没有。”
“见过校正令吗?”
“没见过。”
吴有脑抬头看他:“你在归航台当差多少年了?”
“六十七年。”
“六十七年,没见过令,也没听过道一圣地?”
周横顿了顿:“听过。”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没见过?”
“我说没见过令。”
吴有脑把话记下,朝长生扬了扬玉简。
“这人说话有弯,我多问了两句。”
长生收起归航天图。
“问完就放他回船上。只查参与清算令的人,别把船员也扣着。”
周横赶紧点头:“我没参与清算。”
“那你去帮伤员船检查锚链。”
“好。”
叶欢坐在一旁,酒壶放在膝头。他看着长生安排人手,忽然问:“你打算把这几艘巡航舰开去哪里?”
“外环港口。”
“去做什么?”
“找泊位。”
“归航台都不让你进,你还指望港口愿意收?”
“他们可以不收我们,不能不让自己的船靠岸。”
叶欢喝了口酒:“听起来有理。”
“师尊也这么觉得?”
“为师只是觉得,你等会儿又要跟人吵架。”
长生把临时审航旗交给吴有脑。
“那就让他们先把规矩讲清楚。”
巡航舰被拖到舰队前方,三面审航旗挂上桅杆。古船舰队顺着心钟指引,绕过归航台主屏障,驶向西侧外环。
一排浮港沿着台城边缘铺开,泊位间架着木桥与锁链。各港入口都立着高杆,杆上挂着不同颜色的旗。最靠外的一座浮港入口处,挂着一张新告示。
【归航台外环十七港通告】
【即日起,拒收道一关联船队。】
告示下方又钉了一块木牌:
【违者自负。】
石伏站在船头,认了认港口号牌。
“这是十七港。旧时船队进台,常在这里补水换帆。”
海弦望着那张告示:“现在不让进。”
“旁边还有十六港。”长生说,“先问问。”
船队沿浮港外沿驶去。
第二座港口也挂了告示,第三座港口将入口栅栏放下。靠近第四港时,守港人敲响铜钟,一道光幕从水面升起,拦在船队前方。
几名港口执事站在光幕后,为首的是个灰衣老者。
“诸船停航,报上归籍与船号。”
长生道:“归墟七号。后面是归墟天庭来的船队,伤员需要补给,想借几个泊位。”
“外环港口已停止接收道一关联船队。”
“我们在归航台外环,不在道一。”
“你们与道一圣地有关联。”
“谁定的?”
老者指了指港口高杆上的告示。
“归航台通知。”
“通知上有签发人吗?”
“归航台统一发布。”
“那你们港口的规矩呢?”
老者没有接话,只道:“请船队离开。各港今日不供应淡水、修材与药物。”
石伏朝身后看了一眼。船队中有两艘船的桅杆受了损,伤员船上也缺少药材。
“如果现在离开,伤员撑不了多久。”
长生向老者问:“我们只停船,不买补给,可以吗?”
“不行。”
“那我们买补给,不停船呢?”
“港口不卖。”
“我拿自己的东西换,也不行?”
“不行。”
刘大雷将丹箱放到甲板上,抬手拍了拍箱盖。
“这港口连丹都不卖?”
青石瞥他一眼:“你不是只带毒丹?”
“我也炼过几炉治伤的。”
“药效试过?”
“还没试全。”
长生没看丹箱,只看着那张告示。
“你们不让船靠岸,是怕牵连,还是有人付了钱?”
灰衣老者的手按在腰间令牌上。
“港口按归航台规矩办事。”
“我问谁付钱。”
“无人付钱。”
“那就让开。”
“外环港口不接待你们。”
“港口又不是你家的。”
“港口属于归航台。”
长生转过身,对船队喊道:“愿意离开的,现在说。没人拦你们。”
船队上静了片刻。
一名穿褐衣的年轻船主从后方走到船头。他的船帆有两处破口,船舷挂着一块蓝色船牌。
“沈道友,我们跟着你出了归墟天庭,又一起闯过主阵。可现在归航台要清算道一,外环不让进港,去下一处港口也未必有补给。”
长生点头:“你说得对。”
那船主一愣,像没料到他会这样答。
长生接着说:“愿意走的,把船号报给吴有脑。他会把你们在舰队里的账目结清,锚链也会解开。”
吴有脑低头翻册:“补给、修船材料和船员口粮都记了,各船自己核对。有多的,按数退。”
“那你们呢?”年轻船主问。
“我们先找个地方停船。”
“如果所有港口都不收呢?”
“那就不靠港。”
“船上有伤员。”
“巡航舰的泊位可以腾出来。愿意留下的,去那三艘船上停靠。”
长生抬手指向船队后方。
三艘巡航舰已被监察旗标记,原本的囚舱与武器舱都空了出来。
“船上的物资可以共用,但账要记清。各船主自己管船,不必听我调遣。谁不想跟着走,也不用把船交给我。”
褐衣船主握住船牌。
“我留下。”
石伏说:“我的船留下。”
海弦也举起木杖:“沉灯港的船都在这里。”
后方有人应声,也有人迟迟没有开口。
一艘小船上,船主把手搭在舵柄上,视线越过港口告示,落向归航台深处。他的船员围在他身边,低声商量着什么。
长生没有催他们。
“想清楚再说。眼下谁也不欠我。”
那艘小船沉默半晌,船主终于放下舵柄。
“我们留下,但不把船交给任何人。”
“行。”
长生朝石伏道:“先带伤员去巡航舰。旧锚链拆一段,别让船队堵在外头。”
石伏当即招呼人手。
港口外,一艘小船趁着船队让出空隙,绕过光幕,向浮港入口靠去。
船上站着个中年修士,手臂缠着绷带。他举起一枚银色牌子,高声喊道:“我们交过归航保证金,凭牌能进港!”
守港人放下小舟,将他拦在入口外。
“保证金只作航路担保,不包括泊位。”
“收钱时不是这样说的!”
“契约写得清楚。”
“我船上有三名伤员!”
“契约已签,概不退还。”
长生看向那艘船。
“怎么回事?”
中年修士隔着光幕喊道:“沈道友,我是归墟天庭来的。昨晚交了两百归航印做保证金,他们说会给泊位,还答应放行。今天我来接船,却说钱是航路担保,不退,也不让进港!”
灰衣老者道:“保证金按约收取。此船与道一关联,不能接收。”
“那就把保证金退我!”
“退不了。”
“钱呢?”
“已入港务账目。”
“谁收的?”
老者没有回答。
吴有脑翻开记录,低声道:“港务账目上有保证金一栏,契约在柜台。收据写了两百归航印,另附三年命数抵押。”
长生走向光幕。
“把契约拿来。”
老者道:“港务契约不外借。”
“我只看。”
“没有核验权限。”
“那你刚才凭什么说契约写得清楚?”
老者抬手,港口上的阵纹亮起一圈。
刘大雷抱着丹箱走到长生旁边,打开箱盖,挑出一只红瓷瓶。
“师弟,要不我把丹药赔给他?”
长生转头看他:“怎么赔?”
“这瓶叫还债丹,吃了以后,欠什么还什么。”
“你试过?”
“试过。”
“欠了什么?”
“欠了青石两壶酒,吃完还了他一壶。”
青石问:“另一壶呢?”
刘大雷把瓶塞按紧:“药力还没走完。”
灰衣老者看见那只红瓶,抬手拦住身后的执事。
“外环港口禁止私放丹药。”
刘大雷问:“你怕我给人赔钱?”
“港口秩序不容破坏。”
“丹药赔钱也算破坏秩序?”
“你们若在此闹事,港口可以拒绝一切交易。”
刘大雷捏着瓶子,朝老者迈了一步。
老者身后几名守卫同时抬手,光幕上的阵纹跟着亮起。
刘大雷停住脚,拔掉瓶塞。
一股刺鼻的药味飘了出去。
老者后退半步,手掌盖住鼻子。
“停下!”
“我还没倒出来。”
“把瓶子收好。”
“你不是要按契约办事吗?”
“港务契约不能这样处理!”
“那你把账本拿出来。”
老者盯着红瓶,过了几息,朝身后执事使了个眼色。
“取账本。”
执事匆匆走进浮港。
刘大雷塞回瓶塞,转头对长生道:“他愿意谈了。”
长生道:“你别再拔瓶塞。”
“我只拔了一次。”
“再拔一次,他就不肯谈了。”
“那下回我换瓶。”
灰衣老者听见了,脸上更不好看。他朝港口入口一指,中年修士所在的小船被光幕推开,退回航道。
“交易账本未到前,外人不得靠近港口。”
石伏带着几名船员拦住那艘小船,接住险些跌下甲板的伤员。
长生转向老者。
“他已经交了保证金。你们不让他进港,至少把钱退回来。”
“账本一到,自会核对。”
“核对完呢?”
“依约处理。”
“如果账上有命数抵押呢?”
老者没答。
执事抱着一本灰皮账册回来,身后还跟着一名港务管事。
那管事身材不高,腰上挂了三把钥匙。他走到光幕边,先看了看长生,又看了眼刘大雷手里的红瓶。
“诸位来港,有何事要查?”
长生道:“查保证金。”
“保证金由港务处依规收取。”
“收据写了三年命数抵押。”
“那是担保条款。”
“担保什么?”
“保证持印者能按约完成归航。”
“钱收了,人不让进,命数还要抵押三年。你们归航台的担保,倒是全担在客人身上。”
港务管事合上账册。
“契约已经签订,双方各有责任。”
“把契约拿出来。”
“账册可以看,原契不能交给外人。”
“那就把有关条款念出来。”
管事看向老者。老者没有出声。
长生取出潮源碑,碑光照向灰皮账册。
账册上的字逐行浮起,落在光幕上方。明面上的收款数目与收据相同,旁边却还有一行被墨色压住的小字。
【持船者以三年命数作保,船员可列入连带担保。】
围在港外的船主一齐看见了那行字。
“我签的契约也有这个!”
“我交的是三十归航印,账上为什么记了命数抵押?”
“我船上的人没签字,凭什么算连带担保?”
“把钱退出来!”
喊声从几艘船上传来,守港人把入口堵得更严。港务管事赶紧翻开账册,想把那行字遮住,潮源碑的光却绕过他手背,照得字迹更清楚。
长生问道:“这条是谁加的?”
管事道:“这是港务旧约。”
吴有脑挤到前面,手里玉简已记满港口收据编号。
“账册上有近三个月的保证金记录,条款是在九日前补进去的。签字人有港务管事,还有归航监察院的外环巡查官。”
港口外的人立刻转向那几名巡查官。
“监察院也收了钱?”
“你们来港口干什么?”
“是不是你们让他们封港?”
监察官拔出腰牌,厉声道:“安静!这只是港务内部条款,和监察院无关。”
吴有脑把玉简递给长生。
“港务账上有一笔封港费用。九日前,监察院支付三千归航印,备注是‘拒收道一关联船队’。收款人写港务总管,旁边有他的手印。”
长生把玉简投向空中。
字迹映在港口上方,日期、数目与收款印记一一显出。
港务管事抬手去挡,光影从他指间穿过。
灰衣老者道:“账目可能有误,不能凭一份玉简定论。”
“那就把账本交出来核对。”
“账册属于港务处。”
“刚才你们说按账办事,现在不让人看账?”
港务管事将账本抱在胸前。
刘大雷把红瓶举起来。
“要不我再帮你开开账本?”
管事的手臂抖了一下,赶紧把账册交给身后的执事。
“先停港,等监察院派人复核。”
灰衣老者面色一沉:“港口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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