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大同沦陷（1/2）

马士英跪在地上，嘴巴微张，整个人都懵了。

他在江南做官多年，太清楚这帮勋贵庄园里的盘剥有多狠了。往常那些佃户种魏国公的地，交完六成主租，还得交一成半的杂派，碰到灾年连卖儿卖女都凑不齐租子。

现在顾长平大笔一挥，只收三成，剩下的七成全给泥腿子？

“殿下……”马士英咽了口唾沫，忍不住出声提醒，“这一百二十万亩上等水田，往年光收租子，就能收上来两百多万石稻谷。若是只收三成，户部一年可就少进账一百多万石粮食啊！况且，咱们官田的租子降得这么狠，周边那些乡绅大户家里的佃户见了，岂不是要闹着退佃逃亡？那些乡绅怕是要联名闹事……”

“少进账一百多万石，那是死账。”

顾长平打断他，眼神发冷，“把那七成粮食留在种地的人肚子里，这一百二十万亩地上的几十万佃户，就是我江淮军最死心塌地的兵源。将来谁敢在江南造反，不用我派兵，这帮分了地的庄稼汉自己就会拿起锄头把那些乡绅的脑壳砸烂。”

顾长平走回桌案后头，双手撑在桌面上：“至于你说周边那些乡绅大户会不会闹事……”

他嘴角扯了一下：“所以我才让你去当这个户部尚书。金陵城里的弊政多如牛毛，匠户制、投献隐匿、厘金关卡，哪一样都是烂疮。但现在北边大局未定，我没工夫在江南搞全面清洗。”

“你下去之后，给应天、苏州、松江各府的乡绅大户递个准话。就说我顾长平只诛首恶，不问其余。只要他们今年老老实实按黄册上的田亩交纳夏税秋粮，不哄抬米价，不暗中串联私兵，他们家里的田契，我一页纸都不动。”

马士英眼睛亮了起来。

他瞬间听懂了顾长平的算盘。

先用午门砍头和朝天宫的火炮把江南士绅吓破胆，让他们以为灭顶之灾就在眼前；紧接着再由他马士英出面，抛出一个“只诛首恶、不动其余田契”的保命符。

那帮早就吓得魂不附体的江南大户，为了保住自家的身家性命，别说闹事了，今年交起税粮来肯定比往年任何时候都要痛快！

一手握着杀人的屠刀，一手拿着安抚的糖块。用死掉的四大勋臣的土地去收买几十万底层佃农的民心，同时又稳住了剩下的江南世家，保住了赋税和市井的平稳过渡。

马士英看着堂上那个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后背生出一股寒意，心里头最后那点轻视彻底烟消云散。

这根本不是什么只懂杀伐的莽夫，这是一个把人心和时局算计到了骨子里的枭雄。

“罪官……不，微臣明白了！”

马士英重重磕了个头，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打了鸡血般的亢奋，“殿下放心！微臣今日就去接管户部衙门，把陈排长手里的田册分门别类。不出十天，定把这四府的屯田所架子搭起来，把免租七成的告示贴满每一个庄子，绝不耽误开春的下种！”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顾长平从笔筒里抽出一支令箭，扔在桌上，“陈传章会带着二十名讲武堂的学员进驻户部，担任各司主事。账目核算、田亩丈量归他们管；催科征粮、跟地方上的地头蛇打交道，归你管。”

这是明摆着派人掺沙子监军了。

马士英却半点不敢不满，双手捧起地上的红封账册，满脸堆笑：“有讲武堂的诸位青年才俊帮衬，微臣办起差来更是如虎添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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