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遗诏之外,还有一卷无字简(1/2)
车厢里只剩下青铜油灯燃烧的声音。
赵彻低头看着手里的紫檀木匣,金丝编织的竹简整齐码在里面,表面光滑平整,干干净净,没有墨迹。
“陛下,这卷简上没有字。”
嬴政靠在软枕上,抬了抬下巴,示意赵彻靠近一些。
“拿你怀里的黑玉牌出来。”
“把它贴在简牍的正面。”
赵彻从怀里摸出两界玉牌,黑玉温润,带着贴身的体温。
他按照嬴政的话,把黑玉正面轻轻贴在金丝竹简的起首处。
玉牌贴合的刹那,竹简上的金丝动了一下,原本空白的竹片上,一行行清晰端正的小篆字体顺着编绳逐字显露出来。
字迹刚劲挺拔,正是始皇帝亲手刻下的笔锋。
赵彻手腕稳稳端着竹简,一行行扫过上面的字迹。
竹简上面没有写传位给哪位皇子,没有交代让谁来辅佐朝政,甚至没有一句针对朝中重臣的诛杀令。
上面记着的,全都是嬴政这一生经历过的关节点。
九岁在邯郸城受人白眼,冬日里穿着破夹袄挨饿的过往。
二十二岁在蕲年宫拔剑斩叛贼,平定嫪毐之乱的血夜。
三十九岁扫平六国,在咸阳宫登基称帝的诏令。
还有颁布车同轨、书同文,分天下为三十六郡的具体年月。
竹简的末尾,留下了嬴政亲笔写下的一段话:
“后世之人,莫要盲目信从朕之威名。”
“当看五百载分崩离析之苦,当思车同轨、书同文之不易。”
“若天下重归割裂,生灵再度涂炭,则朕之一生功业,皆成虚妄。”
赵彻看着这几行字,停顿了很久。
这位横扫天下的帝王,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没有去争后世的赞誉,而是留下了最真实的心路历程。
嬴政靠在车壁上,声音很轻。
“世人都道朕好大喜功,手段残暴。”
“他们只看到关东旧贵族掉脑袋,看不到长城底下少死多少边民。”
“朕把这些刻下来,不是为了跟后人辩白是非。”
“朕只是要让他们知道,这万里江山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是一刀一枪、一步一辙走出来的。”
赵彻抬起头,看向嬴政那双泛着血丝的眼睛。
“陛下,后世会明白的。”
“他们不仅明白,还会把这条路一直走下去。”
赵彻调动识海深处残存的系统底层阵列,将竹简上的文字和印记转写记录下来。
金丝竹简上的文字渐渐隐去,重新变回了最初空白的模样。
车帘外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秦烈在车辕旁边低声禀报:
“大人,太后娘娘过来了。”
赵彻收起玉牌,合上紫檀木匣,挑开车帘走了出去。
赵姬身穿素色袍服,在福安的搀扶下走上车架。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眼眶发红,脚下的步子走得很稳当。
走进车厢,赵姬看到木案上的紫檀匣子,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匣子上的铜扣。
“政儿,该收拾妥当了。”
嬴政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母亲,点了点头。
赵姬打开带来的青铜大匣。
她先把写给衡儿与蘅儿的两封家书放进匣底,接着放进赵衡用过的少府木尺与赵蘅的小布袜。
随后,赵姬双手捧起赵彻递过来的紫檀木匣,稳当摆在正中央。
旁边放着那面刻有归、见二字的黑玉两界玉牌,以及记载着度量衡算术、医护防疫通则的标准简册。
蒙毅带着两名少府近卫进入车厢,手里捧着烧得滚烫的朱红火漆。
“陛下,封印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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