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陛下说,替朕把门关上(1/2)
雨水顺着车顶的铜檐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福安撩开黑缎车帘,引着赵彻和赵姬快步走入车厢。
车厢外头,秦烈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小声跟孟平嘀咕起来。
“这鬼天气,风刮得人脸生疼。”
“御医署那群老头子刚才全跑了,看来今晚真要出大事。”
孟平把手搭在佩剑上,瞪了秦烈一眼。
“你少说两句风凉话。”
“把四周看紧点,赵高要是敢凑过来,直接拔剑轰走。”
车厢里点着两盏菜油灯,药味呛鼻。
嬴政靠在厚实的软垫上,面容蜡黄,双手撑着木案坐直身子。
赵彻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卷用细麻绳绑好的竹简,平放在木案上。
“陛下,这是骊山归墟暗室最后的封存策案。”
赵彻的声音清晰平稳,在安静的车厢里回荡。
嬴政垂下目光,看着竹简上的墨迹。
“你说给朕听。”
赵彻伸手解开麻绳,摊开竹简。
“以骊山始皇陵为轴心,以沙丘这面黑玉牌为匙。”
“两处地脉彻底闭合,机关一旦落下,入口处浇注万斤铁水。”
“暗道将永恒封死,后世无人能进,大秦也无人能出。”
嬴政听完,伸手摸了摸案边的黑玉牌。
黑玉微温,上面刻着的符文已经不再发光。
“这么做,真能断了所有人的念头?”
嬴政的声音沙哑,带着沉重的喘息。
赵彻躬身回话。
“能。”
“只要门彻底锁死,未来和现在就是两条路,谁也别想跨过去。”
赵彻直起腰,抬眼看向这位行将就木的帝王。
“陛下,臣还有一句话,不得不说。”
嬴政抬了抬眼皮。
“讲。”
“暗道封死之后,臣与太后娘娘的身份,必须在大秦彻底抹去。”
赵姬站在一旁,身子动了一下,却没有出声反驳。
嬴政的目光在赵彻脸上停了片刻。
“为何要抹去?”
赵彻神色平静,说出了自己的考量。
“李斯求权,赵高求势,关东旧贵族求复辟。”
“若是让朝中重臣知道暗室的隐秘,日后必有人为了窥探未来而掘地三尺。”
“到那时,骊山不得安宁,天下更要大乱。”
赵彻停顿了一下,继续开口。
“唯有让臣与太后从大秦的簿册上除名,这道门才算真正关死。”
“朝堂以为臣等已死,就不会再盯着骊山南麓的排洪渠。”
嬴政闭上眼睛,靠在软垫上长长叹了一口气。
车厢里只剩下油灯灯芯燃烧的轻微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嬴政才重新睁开眼。
“你想得周全。”
“大秦的法度容不下鬼神,更容不下不受管束的异数。”
嬴政转头看向立在门边的福安。
“福安,拿笔墨来。”
福安连忙跪在案前,展开两卷空白的朱红官绢。
嬴政强撑着拿起朱砂笔,在绢布上亲手写下两道批红。
“郎中令赵彻,随驾东巡,恪尽职守,因公劳瘁,卒于沙丘。”
“追赐左更爵,除官籍,归葬骊山外原。”
写完第一道,嬴政喘息了几声,手腕微抖,接着写下第二道。
“大秦帝太后赵氏,久居雍城,偶感风寒,病逝于别院。”
“依礼归葬芷阳,销毁太后印信与宗正府玉册。”
写完最后一个字,朱笔从嬴政手中滑落,掉在木案上。
嬴政摆了摆手。
“福安,加盖内史署与廷尉府官印,封存入秘阁。”
“等咸阳发丧之日,一并明发天下三十六郡。”
福安眼眶泛红,双手接过官绢。
“老奴领旨。”
赵姬走到案前,缓缓跪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厚实的地毯。
“政儿。”
赵姬的声音发颤,泪水顺着脸颊落下来。
“邯郸十九年,咸阳二十年,娘做错许多事。”
“今日得你这一道准允,娘在九泉之下,也能闭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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