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两千年后的骊山北麓（2/2）

“这根本不是乱码，是极其严密的坐标阵列。”

顾教授站在旁边，看得连连点头。

“你们两个在不同地方长大，之前从没见过面。”

“怎么对秦朝这套规矩这么熟门熟路？”

赵衡揉了揉鼻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从小看那些青铜器就觉得眼熟，跟回家看旧家具一样。”

赵蘅也跟着附和。

“我做数据建模的时候，只要输入秦代的比例参数，程序就从来没报错过。”

赵蘅一边说着，一边戴上防静电手套，伸手去调整高精扫描仪底座上的固定夹。

她的右手手背碰到了玉牌侧面的凹槽。

就在接触的刹那，原本平稳运行的笔记本电脑突然发出一阵电流嗡鸣。

操作台上的十二块监控屏幕同时跳动，所有的参数波形拉升上去。

小林吓得手里的记事本掉在地上。

“顾老师！主控台电压过载了！”

“地质雷达和地下八十米的暗室产生了未知频率的共振！”

赵衡两步冲上前，想要护住实验台上的仪器。

然而，实验室中间的激光全息投影区，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道纯净的白光。

白光穿透了防尘罩，在空气中交织出一组稳定清晰的光谱影像。

屋里的所有人全都停下了动作，屏住了呼吸。

画面里出现的不是杂乱的信号线，而是一座巍峨高耸的黑色城楼。

那是咸阳城的南门，天色灰蒙蒙的，狂风卷着细雨，打在厚重的城砖上。

画面流转变换，镜头落进了一间点着菜油灯的宽敞木屋。

木案旁边，一位身穿粗布白袍的妇人安安静静坐在软垫上。

妇人眼眶泛红，手里握着一柄细小的青铜刻刀，正在雪白的绢帛上逐字写着家书。

木案的一角，整整齐齐摆放着两件小巧的物件。

一根磨损得掉了漆皮的少府木尺，还有一只手工缝制的粗布小袜子。

油灯的火苗跳动，妇人停下刻刀，抬起手擦了擦眼角掉落的泪水。

屋外的廊下，站着两个身披黑甲的高大身影。

一个按着腰间佩剑，另一个提着长枪，两人低声说笑着，守在门外替屋里挡着冷风。

实验室里一片安静，只有电脑风扇飞速旋转的呼呼声。

小林张大了嘴巴，揉了揉眼睛。

“这……这是什么全息还原技术？”

“两千多年前的咸阳城……怎么可能留下这么清晰的光学记录？”

赵衡愣愣看着画面里的那间木屋，喉咙一阵发紧，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赵蘅的双手悬在半空，眼眶泛起一层热意，眼泪毫无预兆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亲切感，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就在这时，全息光影中的妇人写完了绢帛上的最后一笔。

画面拉近，给那卷白绢留下了一个清晰的特写。

绢帛的最右侧，整整齐齐刻着两行端正挺拔的秦代小篆。

第一行写着：吾儿赵衡，平安顺遂。

第二行写着：吾女赵蘅，福寿安康。

字迹刚劲温和，力透绢背。

那是始皇帝亲手定下的小篆字范，也是一位母亲在两千两百年前留下的全部牵挂。

赵衡抬起头，看向身旁的赵蘅。

赵蘅也转过头，泪眼朦胧看着身旁的赵衡。

窗外的秦川大地刮过一阵苍茫的秋风，穿过骊山的层层林木，吹拂在现代化的板房窗沿上。

地底深处沉睡了两千两百年的暗室安稳停歇，再无波动。

所有的流浪与守望，都在这个满是电线仪器的房间里，找到了最终的归宿。

血脉相连，天下同轨。

两千两百年漫长的岁月长河，在这一刻完成了闭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