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月牙湾的牛车（2/2）

“怎么混？连卖货郎一个卖杂货的，往滩涂上凑，接货的人会起疑。”

“让他挑着担子去滩涂边上卖货。接货的人干了大半夜，又累又饿，看见卖吃食的，多半会买。连卖货郎担子里搁些饼子和凉茶，便宜卖，凑近了就能看见箱子。”

安娜想了想。“这法子行。但让连卖货郎小心点，别盯着箱子看，看两眼就移开，别让人起疑。那个矮胖子嗓门大，脾气急，八成是个不好说话的人。连卖货郎要是盯得太紧，矮胖子会起疑。”

林念苏把这条写进回信里。他正要封口，安娜又想起来一件事。

“福州林船行在月牙湾接货，那福州城里有没有他们的货栈？如果有，盯住货栈，比盯月牙湾省事。月牙湾在海边，太偏，人在那儿蹲久了容易露。福州城里有客栈有茶铺，混进去容易。”

“沈默在福州有人，我让他查一查林船行的货栈在福州什么地方。查到了盯住，进出的人和车都记下来。”

林念苏把信重新拆开，加了一段——“福州林船行的货栈在什么地方，查清楚。查到了盯住，进出的人和车都记下来。月牙湾那边让连卖货郎小心行事，别靠太近。另外，矮胖子右手上有疤，让连卖货郎记住这个特征，下次再见着，远远就能认出来。”

写完了，他把信封好，交给伙计送出去。安娜坐在对面，把连卖货郎的描述又看了一遍。

“矮胖子，圆脸，福州口音，嗓门大，右手有疤。这个人是不是林管事本人？”

“不一定。林管事是船行的管事，管船管货，不一定亲自到海边接货。矮胖子可能是林管事手下的伙计。但不管是谁，这个人以后还会去月牙湾。让连卖货郎记住他的长相，下回再见着，远远就能认出来。”

安娜点了点头。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了看外面的港口。码头上风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搬运工收了工，栈桥上只剩守夜的伙计在走动。她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来。

“福州这条线，比广州那条线更难摸。广州有何掌柜的货栈，有孙典史的账本，有陈把头的信，有莫文渊的口供。福州那边什么都没有，连林管事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所以得从月牙湾入手。连卖货郎看见了矮胖子，记住了长相和口音，这就是线索。顺着矮胖子摸下去，就能摸到林管事。”

安娜应了一声，出了书房。林念苏坐在桌前，把海图上福州的位置又看了一遍。福州、南平、邵武、江西。这条线比广州那条线更靠东，但殊途同归，都通江西。两条线在江西汇合，汇合点就是姓钱的那间茶庄。

他拿起笔，在福州的位置旁边注了两个字——“矮胖”。又在月牙湾的位置旁边注了两个字——“三十箱”。然后把信折好，放在桌角，准备明天一早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