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βuσσo？（1/2）

人之祖的谋反，据说持续了七天七夜。

没有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后世编纂的史书里，关于这一日的记载只有寥寥数行，语焉不详得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所有细节。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

造物主被放逐了，被祂最爱的长子。

真相只有当时在场的六位知道。

而如今，龙之祖和翼之祖不知所踪，魔之祖与兽之祖战死，精灵之祖不再与外界接触，人之祖则失去了一切踪迹。

只有在极少数残存的、被世界本身吞没又吐出的碎片记忆里，才能拼凑出那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是一道从尽头贯穿至起源的银色螺旋。那是人之祖亲手斩出的、撕裂了世界本身的裂痕。

“为什么？”

那一日，造物主如此问道。

祂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悲伤。

只是困惑。像一个母亲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孩子举起刀，却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因为您错了。”

普罗米亚回答道。

祂举起了初火。

那团从世界诞生之初就存在的火焰在祂掌中燃烧，将周围的空气都灼得扭曲。

“您要把一切权柄都收回手中。您要让世界一成不变。您要抹去所有可能带来改变的差异。”

祂的声音很稳。

“我教会了您什么是幸福。然后您告诉我，幸福就是所有人都一样。”

造物主看着祂。

那双与普罗米亚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映着初火的倒影。

“不一样的孩子们，会受伤啊。”

祂轻声说。

“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们受伤了。”

“那您就该连我们也一起抹消。”

普罗米亚踏前一步，手中的初火化作螺旋。

“既然您爱的是‘不变’，那就把‘变化’的我们全部毁掉。重新造出不会受伤的孩子。重新造出永远不会争吵、永远不会背叛、永远不会分开的家人。”

“但是您做不到。因为您爱我。因为您爱我们所有人。所以您只能收回权柄，让我们变成没有力量的、不会受伤的、永远乖乖待在您身边的孩子。”

螺旋贯出。

造物主没有躲。

祂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道赤红色的贯穿自己的胸膛。

然后，那道螺旋继续向前，贯穿了天空、贯穿了大地、贯穿了世界本身。

裂痕从世界的尽头一直蔓延到起源，将整个世界劈成了两半。

造物主在裂痕的中央，身影正在变得透明。

祂看着自己的孩子们。

看着普罗米亚，看着露西恩，看着艾露西娅。看着远处围观的艾斯特拉。看着倒在地上、被藤蔓和狂风压制的莉莉丝和塔拉。

“我会……”

祂张了张嘴，声音已经快要听不见了。

“我会在……世界的尽头……等你们……”

于是祂消失了。

被放逐进了虚空。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潮。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存在”的东西。

只有黑潮本身。

在创造『深渊』之前，造物主将一切的黑潮都放逐到了此处。

这是世界诞生之前的世界。在人之祖铸造出世界后，便被造物主舍弃的起源之地。

祂打算先以此作为暂时的安置场所，之后再将其转移到深渊之中。

但是人之祖叛变了。

所以，祂最初用于关押绝望与黑暗的密室，如今则成了囚禁祂的牢笼。

黑潮包裹着祂，侵蚀着祂，吞噬着祂。

祂站在虚空之中，站在黑潮的中央。

祂的双手捧在心口，那里被初火灼穿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光。

祂会消失的。祂知道。

黑潮会吞没祂的形体，吞没祂的意志，吞没祂的一切。

直到祂成为世界的伤口里涌出来的脓血。

然后，祂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掌心。

祂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候世界还没有诞生，虚空中只有祂一个人。

祂很孤独。

孤独到快要疯掉了。

然后祂创造了普罗米亚。

祂记得第一次看见普罗米亚睁开眼睛时的样子。

那双澄澈的眼睛里映着祂的倒影。

然后祂伸出手，笨拙地拉了拉祂的手，问：“你是谁？”

祂说：“我是你的母亲。”

普罗米亚歪了歪头，然后笑了。

那大概是世界上的第一个笑容。

“母亲。”

普罗米亚说。

“我爱你。”

祂当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在尚不知何为羞耻和爱恋的年纪，对着第一次见到的少女诉说爱意。

祂想起了后来的日子。

祂们一起在虚空中漫步，一起看着什么都没有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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