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βuσσo？（2/2）

但还是好孤独。

想要更多的孩子，想要更多的朋友。

普罗米亚，那孩子一定也跟自己有着同样的想法吧？

然后祂创造了艾斯特拉、创造了莉莉丝。创造了露西恩。创造了艾露西娅。创造了塔拉。

祂看着她们长大，看着她们争吵，看着她们和好。

祂看着这个世界一点一点地被建造起来，看着天空被撑起，看着大地被铺开，看着森林从泥土中生长出来。

祂以为这就是幸福。

直到普罗米亚举起初火，将祂贯穿。

“……为什么？”

祂又问了一遍。

在虚空的深处，在什么都不会回答的地方。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祂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初火的余温。

祂哭了很久。

久到黑潮几乎要将祂彻底吞没。

然后，祂抬起了头。

祂抹掉了脸上的泪。

祂看着周围无边无际的黑潮。看着那些翻涌的、贪婪的、想要吞噬一切的黑暗。

『深渊』已然遗失，『创造』亦被夺取，如今只剩下残缺的力量。

如果放任此处的黑潮不管，那么总有一日，它们会冲破彼处与此处的枷锁，向那一边的世界，向自己的孩子们宣泄绝望。

“……不行。”

祂想道。

“不能就这样结束。”

祂伸出手，指尖在虚空中划过。

黑潮在祂的指尖下翻涌。

然后，长出了花。

由祂种下的花。

用最后一点对孩子们的、无论被怎样背叛都无法磨灭的爱。

第一朵花从黑潮中绽放出来的时候，只有拇指大小，花瓣薄得近乎透明，颜色是淡淡的蓝，像是被水稀释过的天空。

那朵花在黑潮中摇曳着，散发着微弱的光。

黑潮试图吞没它，但它的根须扎得比黑潮更深。

它从黑潮中汲取养分，将那些灾厄、那些恶意、那些痛苦，全都转化成自己生长的能量。

然后，第二朵。第三朵。第一百朵。第一千朵。

花海从造物主的手中蔓延开来，在黑潮中铺展、生长、绽放。

每一朵花都不一样。每一朵都是祂对某一个孩子的记忆。

祂想，长得跟最初的那朵一样的是普罗米亚，红色的那朵是莉莉丝。绿色的那朵是露西恩。金色的那朵是艾斯特拉。白色的那朵是艾露西娅。棕色的那朵是塔拉。

还有无数朵说不出颜色的花，属于那些祂孩子们的孩子。

『园丁』维吉尔，『魔之王』撒旦，『血祖』阿卡多、『旅者』洛琳……还有很多很多人……

祂把那些对未来的期许，一并种进了花里。

花海越来越密，越来越广，越来越亮。

于是，黑潮被压制了。

在花海的边缘，黑潮再也无法向前推进。

那些花在黑潮与世界之间筑起了一道墙，让绝望与黑暗不得向自己的孩子们靠近半步。

造物主坐在花海的中央，看着自己种下的花。

祂很累。

但祂笑了。

“我会在这里等你们的。”祂轻声说，“等你们想起来，等你们回来。”

于是，在世界的尽头，在虚空的最深处，在那片被黑潮吞没的黑暗里，出现了一片花海。

那是造物主仍爱着世人的证明。

龙之祖曾如此宣示。

而如今，那片花海，正在蔓延。

从黑潮最深处的那扇被打开的门中蔓延出来，朝着这片战场，朝着这片被毁灭与终焉反复犁过的焦土，朝着塞拉菲娜和人之祖的脚下，蔓延而来。

花。

到处都是花。

从焦土中破土而出，从裂缝中抽枝展叶，从空气中凝结成形。蓝的、金的、绿的、白的、红的、棕的，无数种颜色在灰暗的深渊中铺展开来。

然后，在最中央的位置，在花海最密集的地方，一朵花缓缓地绽放了。

那是一朵巨大的花。

花瓣是半透明的，颜色说不出是什么，像是所有颜色融合在一起，又像是没有任何颜色。

花蕊在中央亮着，散发着柔和的光。

那朵花，在人之祖和塞拉菲娜之间，轻轻地摇曳着。

塞拉菲娜睁大了眼睛。

而人之祖看着那朵花。

““……母亲。””

祂轻声说。

““终于……可以杀死您了……””

然后，与先前的祂所展露出的，截然不同的气息，在此时此刻爆发而出。

““阿卡姆啊，敬请聆听，感受那扎根于黑潮之上的花海到来的征兆，然后，苏醒吧。””

祂说道。

““梅凯尼克的魂灵””

““人之顶点””

““深渊””

““灭世者””

““永恒力量之王，无尽深渊之神””

自祂的胸口当中，一行符文赫然浮现。

『?βυσσο?』

『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