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赌（1/2）

莉莉丝打不过了。

一开始，骸冕与毁灭之刃的每一次碰撞，都能在花海之上炸开一圈金红交织的冲击波，将周围的花瓣震得四散纷飞。

祂以十庭骨血反复切换着骸冕的形态，血族的骑枪、石像鬼的巨剑、恶灵的雾刃，一轮接一轮地朝着普罗米亚倾泻而去，攻势密集得几乎没有间隙。

但差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拉开的？明明一开始还算是均势来着。

大概是从普罗米亚不再后退的时候。

那副铁锈色的铠甲在花海的映照下泛着暖色的光，但祂本人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冷。

阿卡姆的力量从深渊的裂隙中源源不断地涌入祂的体内，黑潮在祂的甲胄上流淌，像是给那具躯体镀上了一层活着的金属。

每一次莉莉丝的骸冕斩上去，都会被那层黑潮卸去大半的力道，剩下的部分在铠甲表面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旋即又被填平。

而普罗米亚的剑，却越来越重了。

每一次挥出，都带着足以将大地劈开的威势。

毁灭之火与深渊之力在祂的剑上交融，化作黑色的燃烧之刃，斩下去的时候连空气都在哀鸣。

莉莉丝一开始还能格挡，到后来只能闪避，再后来，连闪避都变得狼狈不堪。

她的呼吸乱了。

尾巴在身后急促地摆动着，像是失去平衡的陀螺。

纯红色的角在花海的光芒下亮得刺目，可那张脸却越来越白。

然后，那一击来了。

普罗米亚的剑从上往下劈落，莉莉丝举骸冕去挡。挡是挡住了，但那力道压得她整个人往下一沉，靴底在焦土上碾出一个深深的坑。她的膝盖弯了，手臂在抖，骸冕被压得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普罗米亚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第二击紧跟着劈下来，砸在骸冕的剑身上，砸得莉莉丝整个人向后滑出数步，脚下的焦土被犁出两道深深的沟。

第三击，第四击，第五击——每一击都像是要把她连人带剑一起砸进地里去。

莉莉丝的嘴角渗出血来了。

那血沿着她的下巴往下淌，滴在花海的瓣叶上，把那些淡色的花瓣染成了刺目的红。

她的尾巴已经不再甩动了，只是无力地垂着，偶尔抽搐一下。

然后，普罗米亚抬手，一拳轰出。

那一拳砸在了莉莉丝的胸口。她整个人向后飞出去，骸冕脱了手，在半空中打着旋飞向一侧，重重地插进远处的地里，剑身还在嗡嗡地颤。莉莉丝的身体砸落在花海中央，将一片花朵压得粉碎，花瓣四散飞扬，像是被风吹散的一捧彩色的雪。

她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普罗米亚已经到了她面前。铁甲的手伸下来，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从花丛中提了起来。

莉莉丝的脚离了地，悬在半空中晃荡着。

她的手抓上那只铁甲的手腕，试图掰开，可那力道大得她一点都撼动不了。那张与拉菲娜一模一样的脸涨得通红，又因为窒息而渐渐发紫，绯红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水光。

而艾丝珀，在传送法阵里，一直死死地盯着拉菲娜。

法阵的光已经亮起来了。

符文从她们脚下升起，一圈一圈地旋转着，带着温暖而急促的嗡鸣。

涅菲莉娅调整着传送的参数，凯拉尔站在法阵边缘，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埃拉蒂亚站在她身边，手攥着她的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艾丝珀知道，再过几秒，她就会离开这里。

可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那道被普罗米亚掐着脖子提起来的银白色身影。

她想冲出去，想去为拉菲娜做一点什么。

哪怕只是喊一声，哪怕只是吸引一下普罗米亚的注意力，哪怕只是让那个掐着她脖子的手松一松。

但凭她现在的实力，她什么都做不到。

拉普拉斯妖在疯狂地运转，橙色的光在她眼底明灭不定。

它在解析着普罗米亚的甲胄，解析着阿卡姆之力的来源，解析着那片花海的本质，解析着一切可能逆转局面的变量。

可它解析出来的每一个结果，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她的力量，在这两个人面前，微不足道。

哪怕她冲上去，用尽全身的力气挥出一剑，也没法在普罗米亚的铠甲都划出一道痕迹。

哪怕她把所有的权柄同时解放，也挡不住普罗米亚随手一剑。

而且，埃拉蒂亚一直抓着她。

那只手攥着她的衣角，攥得那么紧，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她不想松手。

她不想让艾丝珀走。

她不想让艾丝珀去那个她够不到的地方。

所以艾丝珀只是看着。

看着莉莉丝被人之祖击飞，重重地砸落在地上。

看着普罗米亚走过去，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提起来。

然后，她看到了。

莉莉丝的目光，穿过花海的光芒，穿过深渊的灰暗，穿过了战场上所有的混乱与喧嚣，落在了她身上。

她看到了。

艾丝珀在看她。

她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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