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兵临伊犁(1/2)
九月初,天山北麓。
塞外的风已经带霜。翻过天山隘口,眼前一下开阔。
雪峰底下横着一条河谷,水草肥得发黑,伊犁河从中间穿过去,水色发青。准噶尔在这里经营了几十年。
现在河谷外头,停了二十万明军。
鹰愁峡打完,朱慈炤没给噶尔丹喘气的工夫。
大军歇了一天,收伤卒、补水粮、清点火药枪弹,翻过阿尔泰山余脉,直插伊犁河谷。
一路走来,马不停。白天走,夜里也走。驮炮的骡子死了就地埋,埋完再走。
黑风口。
三千营和神机营的营盘连了数十里,夯土墙一道接一道。重型野战炮在河岸上一字排开,炮口全对着河谷咽喉。
炮身上结了一层白霜。炮手拿麻布一遍遍擦,擦完还是湿的。
河对面也没闲着。
噶尔丹把伊犁河谷里能抽的兵全抽了。
两万本部死士,策棱洪台吉的残部,加上从喀尔喀、哈萨克、南疆裹来的各部骑兵,凑出数万。
近千头骆驼在河滩上围成驼城,骆驼之间用铁皮连着。驼城后头是沙俄剩下的十几门重炮,炮旁站着燧发枪队。
明军身后是四千里粮道,国库快空了。
噶尔丹身后是准噶尔仅剩的一块能放牧的地方。
河不宽,两岸的旗都看得清。
河滩上有一处浅滩,水只到马腹。对岸的驼城正对着那里,铁皮在日头下反光。谁要过河,都得先看那一片铁。
中军御帐里点着三支烛。
朱慈炤穿一身玄铁重甲,手按天子剑站在舆图前。永国公王永泰、陈瑚、苏简、孙思克分列两侧,几个人身上都带伤。
“报。”
探马进帐,单膝跪地。
“嘉峪关急信。楚王督运二万石粮、五千斤精炼火药过哈密。陕西、宁夏两镇精骑分两段打退准噶尔两股游骑,粮道没断。”
帐里几个人松了口气。
朱慈炤点头:“和璜在后头守得住。后头不出事,前头就只剩一件事,杀敌。”
老将王永泰上前一步。
“陛下,鹰愁峡之后,噶尔丹把残兵全收在河畔。背水,靠着驼城。咱们硬渡,伤亡小不了。”
陈瑚也出列:“渡口架了几十门炮。河水刺骨,人马下水就是靶子。”
孙思克在帐角开口:“陛下,半个时辰不停炮,炮管受得住?打红了炸膛,比不开炮还糟。”
“受不住就换。”朱慈炤说,“一门红了,换一门。别停。”
他说完这句,没再开口。手指沿河划了一遍,停在渡口。
帐里没人再说话。烛花爆了一下,落在舆图上,他用指头按灭了。
国库还剩多少,他比谁都清楚。这一仗再拖半个月,粮车就得从江南一路排到潼关。
“噶尔丹在赌。他赌朕打不过这条河,赌大明的粮撑不到大雪封山。”
他拔剑,剑尖钉进舆图上那个渡口。
“他赌错了一样。朕把大明的半壁国运压在这儿,到该收手的时候,朕不会收。”
“传旨。”
“明日破晓,神机营把重炮和开花弹全推到岸边,对着对岸驼城和炮位轰半个时辰,中间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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