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画里没有第四个人（2/2）

“多一分钟行不行？”

苏星颜替她整理衣领：“先看当天的检查结果，不可以提前讨价还价。”

念念抱住她：“苏妈妈结婚以后，会一直住在这里吗？”

苏星颜看了林言一眼，没有回避：“会陪着你，也会陪着爸爸。”

“那城堡里就不会少人了。”

林言没有纠正女儿，只把公文夹合上。

那幅画里没有第四个人的位置。

帝都第一看守所监管病房内，电视也在重复播放同一张订婚请柬。

沈清秋半靠在病床上，后背缠着厚厚的绷带，引流袋挂在床侧。每次呼吸，骨折的肋部都会牵出疼痛，她却没有要求关掉电视。

画面转到庄园草坪，念念举着画跑向林言，苏星颜弯腰接住她。

同病房的女人看了半天，忍不住说道：“这才叫天造地设，财阀掌权人配医药世家的女儿，孩子也喜欢。”

另一人接话：“前妻算什么？有些人占着位置十年，也没活明白。”

管教从门口走进来：“禁止议论他人案件！”

病房里立刻没了声音。

沈清秋仍看着电视。镜头里的念念笑得毫无防备，眼睛弯着，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抢救室里那种苍白。

五年。

她做了五年母亲，却从未让女儿这样笑过。

护士调低输液速度：“别一直坐着，你后背的缝合口还在渗血。”

“我再看一会儿。”

“新闻会重播。”

“我知道。”

她不是在等请柬，也不是想看林言。

她只想把女儿现在的样子记清楚。

病房门锁响起，两名狱警陪着中院送达人员进来。工作人员打开文件袋，取出加急传票。

“被告人沈清秋，帝都中级人民法院决定，于明日上午九点，公开审理十年前货车车祸关联包庇、隐匿证据及挪用资金一案。”

沈清秋转过脸：“我的身体评估通过了？”

“医院认为你达到最低出庭标准，庭审期间使用轮椅和医疗固定架，监管医生全程在场。”

“陆子轩也会到庭吗？”

“同案被告人依法到庭，具体押送安排不向你披露。”

工作人员将签收页放到她面前：“看清开庭时间，没有异议就在这里按印。”

护士刚要取印泥，沈清秋后背的伤口突然渗出血，沿着囚服内层落到床单上。她没有停，左手拇指压过印泥，在传票末页留下一个混着血迹的印记。

“我会准时到庭。”

管教收回文件：“今晚开始禁食，明早做出庭前检查，你还有什么合理生活申请？”

沈清秋看了看身上沾着药液和血迹的囚服：“能不能给我一套干净的？”

“理由？”

“明天受审，我想干干净净地去。”

管教停顿片刻：“符合规定，今晚会送来换洗羁押服。”

“谢谢。”

电视里的新闻已经切换，病房重新陷入死寂。

深夜十一点，熄灯铃响过，走廊只剩安全灯。沈清秋没有睡，她侧躺在床沿，用牙齿咬住一张从药袋上拆下来的草纸。

右手不能握笔，左肩也无法长时间抬起。

她看着自己的左手，忽然将食指放进嘴里，用力咬破。

血慢慢渗出来。

她用带血的手指在草纸上写下第一行。

林言，对不起。

写到第二行时，血迹已经开始发暗。

她停了很久，又将最上面的称呼一点点抹掉。

这封信不能寄。

也不该寄。

黑暗中，她重新写下四个字。

认罪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