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八国酒会局，双链定军心（1/2）

“林、林同志，你先别走！保罗大使刚起床尝了一口今天的胶冻，脸色当场就变了，让你现在立刻打电话把陈老先生叫过来！”

翻译小周扶着门框大口喘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林玉莲捏着钢笔的指尖收紧，手背上青筋凸起，呼吸滞了一下。

这批紫石花菜毕竟是昨天临时从崇文门干货铺淘换来的陈年野草，难不成里头的海藻泥残留了苦涩味，冲撞了洋人的舌头？

站在一旁的老莫半步跨前，右手悄无声息按在后腰的牛皮刀鞘上，鹰眼扫向走廊深处。

“小周同志，借你传达室的摇把电话一用。”

林玉莲把签好字的交接单折好放进黑布包，拉紧拉链，大步走向门卫室。

两刻钟后，一阵吉普车的引擎轰鸣声在建国门外大街上响起。

车门推开，陈大炮迈开大长腿跨下车踏板。

他身上还是那件旧蓝布中山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两条筋肉虬结的胳膊，大步流星跨进法兰西驻华大使馆的铁艺大门。

走廊转角处，头戴高顶白帽的使馆西餐主厨皮埃尔正抱臂靠在罗马柱旁，灰眼珠斜睨着走过来的中国老头。

他就是个乡下烧大锅饭的野厨子。

皮埃尔用鼻孔哼出一声冷气，手指烦躁地弹了弹雪白厨师服上的铜扣。

前天那顿所谓的中国家常菜，不过是用廉价的鱼骨头和河鳗熬出的农夫糊糊，保罗先生竟然为了这口粗鄙吃食，停掉了老刘供应的五十盒正宗里昂香草果冻！

今天一早送来的那四十盅透明冻子，他刚才在后厨拿银勺刮了一点边角尝过。

连半点动物骨胶的腥气都闻不见，咬下去脆韧弹牙，咽进喉咙还翻起一股子野生柑橘和东方干花的冷香。

这种连巴黎米其林三星甜品师都调不出来的胶质口感，怎么可能出自一个连法语菜单都看不懂的黄皮老头之手？

肯定是他往里头掺了违禁的工业明胶！

“陈先生，您可算来了，大使先生在主楼台阶前等您！”

小周一路小跑迎上来，带着陈大炮和林玉莲绕过喷泉花坛。

汉白玉砌成的正门台阶上，五十来岁的保罗大使连晨礼服外套都没顾上扣好，手里端着一只只剩浅底的白瓷小盅，正来回踱步。

一瞧见陈大炮高大的身影，这位平日里在外交场合端庄矜持的法兰西公使，两只灰蓝色的眼珠子猛地亮起。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八级汉白玉台阶，把白瓷盅往旁边侍应生的托盘上一搁，在满院子使馆武官和随员的注视下，双脚并拢，对着一身旧蓝布中山装的陈大炮，弯下腰行了一个九十度的鞠躬大礼！

跟在后头的西餐主厨皮埃尔脖子往前一梗，下巴差点脱臼，整张白脸迅速涨成青紫色。

疯了！

堂堂法兰西共和国驻华全权大使，居然给一个中国厨子鞠躬？

保罗直起身，伸出双手紧紧握住陈大炮满是老茧和刀痕的粗糙大手，嘴唇哆嗦了两下，连串的法语夹杂着生硬的中文往外蹦。

“陈先生！上帝作证，今天早上的石花菜胶冻，比上次民族学院那盅还要醇厚十倍！我一勺吃进嘴里，就像站在马赛港的礁石上吹了一口大西洋的晨风！”

小周在旁边擦了把汗，总算把悬在嗓子眼的心咽回肚子里，飞快地帮着翻译。

林玉莲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那层细密的冷汗慢慢散去。

保罗握着陈大炮的手一直没松开，转头指了指主楼大厅里挂着的水晶吊灯，嗓门拔高了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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