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赤膊炼神卤，九滤琥珀汤（2/2）

紧接着，陈大炮将二十斤昌平笨黄豆芽、十斤冬笋尖和五斤干昆布一股脑倒进第二口大锅，把第一口锅里熬出的浓稠菌汁连渣带水舀过去混合猛炖！

咕嘟、咕嘟。

整整六个时辰，后院的炉火亮了一整夜。

到了五更天，三口大锅里的汤水已经浓缩到了不足原来的五分之一，变成了一锅翻滚着细密金泡、浓稠如奶浆的灰白色菌汤。

张师傅探头看了一眼，眉头又拧紧了。

“陈老弟，这味道真是鲜得人骨头缝都酥了，可这汤色浑得像米汤，拿去品鉴会上跟人家清亮见底的清汤燕菜比，评委头一关看汤色就得把咱们刷下来啊！”

陈大炮没接话，伸手拿过林玉莲递来的六十目细铜筛，又在铜筛上头铺了三层用昆布水和竹炭粉浸洗过的细棉纱布。

他端起滚烫的菌汤，对准一口干净的粗陶瓦罐，一瓢一瓢往下浇！

第一遍滤完，汤色褪去了灰白，变成了浅黄色。

陈大炮换上一块新纱布，再滤第二遍！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陈安坐在军大衣里头，伸出小手指头，老老实实地帮爷爷数着数。

“七、八、九！”

当第九遍过滤走完最后一滴，东边的天际正好翻起一抹鱼肚白。

张师傅和吴德全凑到瓦罐口往里头一看，两个老家伙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只见那口粗陶瓦罐里头，装了满满一罐子清澈见底、连半点杂质和油花都看不见的透明汤水，在晨光底下晃动着琥珀般的微光。

可那股子从罐口飘出来的鲜味，却浓郁醇厚得像是把整片塞外大草原的阳光和风霜全锁进了水里，闻上一口，满嘴的唾沫星子就像泉水一样往外涌！

“三十斤口蘑熬一罐水，这哪里是汤，这是把塞外的风霜全熬成精气神了！”

陈大炮拿过一块红绸布封死瓦罐口，穿好蓝布中山装，拍了拍张师傅抖个不停的肩膀。

“张师傅，把眼泪擦干，明儿跟老子去品鉴会，听听他们是怎么抽自己耳光的！”

清晨七点半，西单政协礼堂大宴会厅。

红底白字的横幅挂在正前方，京城三十多家国营大饭庄、涉外宾馆的掌灶大厨和采购经理把宽敞的大厅挤得水泄不通。

陈大炮怀里抱着那口用棉被裹得严严实实的粗陶瓦罐，左手牵着陈安，身后跟着林玉莲、孙掌灶和张师傅，大步跨进礼堂大门。

刚进门，斜刺里就蹿出来一个穿绸面马褂的干瘦身影。

赵二爷满面红光，下巴颏扬得几乎要戳到天花板上，伸出枯瘦的手指头直直指着正前方铺着红绒布的主评审席。

评审席正当中，坐着一位头发梳得溜光水滑、戴着金丝边眼镜、脸色阴沉得像锅底一样的七十岁老者。

赵二爷凑到陈大炮跟前，三角眼里满是胜券在握的冷笑：“陈大炮，今天主审的是当年国宴退下来的谭老，他老人家最恨齐福贵那一脉的野路子，你输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