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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9章 又不是小说 暗恋怎么可能成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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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晚暗恋周砚七年,从高中到大学毕业,所有人都觉得他们该在一起。

直到周砚牵着另一个女孩的手走到她面前:“晚晚,这是我女朋友。”

程晚笑着递上红包,当晚就搬走了。

三个月后周砚砸开她的新家门:“你他妈搬家不告诉我?”

程晚靠在门框上嗑瓜子:“你谁啊?”

后来周砚在她床底发现一箱子情书,从高一写到大四,每天一封,一封没送出去。

他红着眼问:“为什么不给我?”

程晚吐掉瓜子皮:“因为暗恋只是一个人的事,你闯进来算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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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晚把最后一摞书塞进纸箱,用胶带封口的时候,听见楼下传来周砚的声音。他嗓门一向大,隔着三层楼板都能听见他在单元门口跟邻居大爷打招呼:“大爷,您遛弯儿呢?见着程晚了没?她是不是搬家了?”

大爷耳背,回他:“啊?谁家猪跑了?”

程晚手上动作一顿,胶带撕拉一声歪出去半尺长。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封箱。手机在裤兜里震了第八回,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周砚这人有点轴,打不通就一直打,能打到手机没电为止。高中时候她值日没接他电话,他能跑到教室来找她,当着全班面问:“程晚你手机坏了?给你打了二十多个你都不接?”

那时候她还觉得他这是关心。现在想想,他就是轴。

门铃响起来的时候,程晚刚把最后一个箱子搬到玄关。她租的这间单身公寓在城东老小区,六楼没电梯,搬家师傅搬了四趟,每趟都喘得跟风箱似的。她给了师傅一包烟,师傅咧嘴笑了,说姑娘你人不错,就是东西太多,光书就八箱。

她开门,周砚站在门口,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到一边,额头上全是汗。他应该是跑上来的,这小区没有电梯,六层楼他三步并两步,气还没喘匀就开始嚷嚷:“程晚你什么意思?”

程晚靠着门框,手里还攥着半卷胶带:“搬家啊,不明显吗?”

“搬家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周砚往里看了一眼,屋子里已经空了,就剩地上几个纸箱子和一把扫帚,“我给你打了八个电话你一个没接,我去你原来住的地方,房东说你昨天就退了租。你知不知道我找了多久?”

程晚低头看了看手机:“哦,静音了,没听见。”

“静音?”周砚声音拔高了一截,“你以前从来不静音,你说过怕错过家里电话——”

“周砚。”程晚打断他,语气平平的,“我又不是小说里的角色,手机静音还得跟你报备?”

周砚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说话。他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那你搬家总得跟我说一声吧?咱俩这么多年朋友——”

“朋友?”程晚笑了一下,嘴角弯得挺标准,但眼睛里没什么笑意,“周砚,你上礼拜带着林薇过来跟我介绍,说‘这是我女朋友’,还记得吗?”

周砚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俩手牵手来的,林薇还给我带了一盒马卡龙,说‘早就听砚哥提起你,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程晚掰着手指头数,“我当时给你们包了个红包,六百六,吉利数,你收了。”

“那不是——”周砚想解释。

“你收了我的红包,转头就问我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说庆祝你脱单。”程晚看着他,“周砚,你觉得我该去吗?”

周砚喉结动了动,没吭声。

程晚把胶带往箱子上“啪”地一按:“所以你女朋友都介绍了,红包我也给了,我现在搬个家还得跟你请示汇报?你谁啊?”

她说完就要关门。周砚伸手挡住,手掌被门夹了一下,疼得龇牙:“程晚你等会儿——你搬哪儿去?新地址给我,改天我帮你收拾。”

“不用。”程晚说,“你好好陪林薇吧,人家刚跟你处对象,你多上点心。”

“我跟林薇……”周砚顿了一下,“那什么,其实我俩——”

“我对你俩的事没兴趣。”程晚把门关上了。

这回她没留情,门“砰”一声合死。周砚在外面又拍了两下,喊她名字,程晚没理。她把胶带扔进垃圾桶,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听见外面脚步声远了,才慢慢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

七年前她第一次见周砚,是在高一开学那天。她坐倒数第二排靠窗,周砚坐她斜后方,上课拿笔戳她后背借橡皮。她回头瞪他一眼,他冲她乐,露出两颗小虎牙:“同学,借块橡皮呗,下午还你。”

下午他没还橡皮,还把她橡皮切成两半,一半自己留着用,一半放她铅笔盒里,附了张纸条:送你了,不用还。

程晚那时候就觉得这人脑子有病。后来发现他脑子确实有病,但病得挺有意思。她数学不好,周砚能把最后一道大题拆成三步讲给她听,讲完还画个示意图,在图上画了个火柴人,旁边写“程晚冲鸭”。她生理期肚子疼趴桌上,他翻墙出去买了暖宝宝和红糖,回来被教导主任逮住,写了三千字检讨,在升旗仪式上念,念到一半还冲她挤眼睛。

高三毕业那天,周砚问她报哪个大学。她说A大,周砚说巧了我也A大。程晚说你放屁你模拟志愿表上写的b大。周砚挠头笑:“我改主意了,A大食堂好吃。”

大一那年冬天,周砚喝多了给她打电话,说话颠三倒四的:“程晚你以后找对象得找个靠谱的,不能找那种光嘴会说的……你看我这样的就不行,我太爱打游戏了……”程晚握着手机在宿舍走廊站了四十分钟,听他絮叨到手机自动关机。第二天他酒醒了,问她昨晚说了啥,她说你让我帮你带早饭,豆浆不加糖。

周砚信了,说哦那你买了吗。

程晚说买了,喂狗了。

周砚说程晚你嘴真损。

程晚心想,我嘴损,那你倒是看看我啊。她给他写过情书,从高一到高三,每天一封,攒了一鞋盒子。后来上大学又写了一鞋盒子,毕业搬家的时候她把两个鞋盒子塞进同一个纸箱,用马克笔在上面写“旧物勿动”。

她没送出去过一封。因为周砚身边从来没缺过姑娘。高中时候有个文艺委员天天给他带早饭,大学有个学妹每周来帮他占座。程晚每次看见就退半步,心想等等吧,等他明白。结果等到大四,周砚跟隔壁班一个女生好了三个月,分手了跑来跟她喝酒,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程晚你说我是不是不适合谈恋爱啊?”

程晚给他递纸巾:“嗯,你不适合。”

周砚抽抽搭搭:“那你以后找对象也别找我这样的。”

程晚说:“放心,我瞎了也不找你。”

她那时候其实还想,没事,他分手了,我还有机会。结果没过俩月周砚又跟人好了,这回是学生会副主席,处了半年,分手原因是周砚打游戏不理人家。程晚听完汇报,把写了三页的情书撕了,重新拿张纸,在上面写了个“忍”字。

毕业之后俩人合租,两室一厅,周砚睡主卧她睡次卧。周砚他妈打电话来查岗,问儿子跟谁住呢,周砚说程晚啊,妈你认识的,高中同学。他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说周砚你是不是脑子有坑,你跟人家姑娘合租,你让人家怎么找对象?

周砚说妈你瞎操什么心,程晚看不上我。

程晚在厨房炒菜,油锅“滋啦”一声,把她那句“你他妈说对了”盖过去了。

上礼拜周砚带林薇回来吃饭。林薇挺漂亮,长头发,说话细声细气,给程晚带了盒马卡龙。周砚在饭桌上给林薇夹菜,说这是程晚,我铁哥们儿,高中就一块儿玩,她做饭特别好吃,你以后多跟她学学。林薇抿着嘴笑,说砚哥你总提程晚姐,我都吃醋了。周砚说嗐,我跟程晚能有啥,她那性格跟男的一样。

程晚扒着饭,心想我谢谢你,你才是男的。

那顿饭吃完她就把房子挂中介了。第二天请假看房,当天签合同,三天搬完。她没跟周砚说,周砚那几天忙着陪林薇看电影逛街,也没注意家里少了八个纸箱子。

直到今天。

程晚在地上蹲了五分钟,站起来拍拍膝盖,打开手机把周砚的微信置顶取消了。她想了想,又把他备注从“周砚”改成“周砚(勿回)”。改完之后觉得有点幼稚,又改回去了,但把消息免打扰打开了。

然后她给闺蜜发了条语音:“搬完了,晚上请我吃火锅,我要吃毛肚,五盘。”

闺蜜秒回:“周砚没追来?”

程晚:“追了,让我撵走了。”

闺蜜:“牛逼。那你那箱情书呢?”

程晚回头看了一眼墙角那个写着“旧物勿动”的纸箱,沉默了两秒。

“还在。回头找个地方烧了。”

周砚被关在门外之后,在楼道里站了十来分钟。他给程晚发微信,发现对方没拉黑他,但消息发过去石沉大海。他又打了两个电话,还是没人接。他蹲在楼梯口抽了根烟,想起来程晚讨厌烟味,又把烟掐了。

他其实没想明白程晚为什么生气。搬家不告诉他,这确实挺让他上火。他俩认识七年,从高中到工作,程晚去哪儿都跟他报备,大学选课问他选哪个老师,实习投简历让他帮忙改,去年跳槽也是先问他公司靠谱不。他习惯了程晚什么事都跟他商量,冷不丁她自己做了决定,他有点不习惯。

但程晚刚才那个态度,让他更不习惯。

她以前不这么说话。她以前对他挺耐心的,他犯浑的时候骂他两句,但没真翻过脸。今天她那个笑,嘴角弯着,眼睛里一点热乎气儿都没有,像看一个上门推销的。

周砚掏出手机给林薇打了个电话:“薇薇,我问你个事儿。假如你有个好朋友,搬家没告诉你,你生气不?”

林薇在电话那头笑:“那得看多好的朋友。要是普通朋友,人家没必要告诉你;要是特别好的,那确实挺伤人的。砚哥你问这个干嘛?”

周砚说没事,就随便问问。挂了电话他想了想,又给程晚发了条微信:新地址给我,我周末去帮你收拾。

消息发出去,前面出现一个红色感叹号。他被拉黑了。

周砚盯着那个感叹号看了半天,骂了一句:“程晚你大爷的。”

他下楼的时候撞见刚才那个搬家师傅,师傅正坐在电动三轮上喝水,看见他就乐:“小伙子,六楼那姑娘家的?她刚给我结完账,多给了五十,说辛苦我跑四趟。”

周砚问:“她东西多吗?”

师傅说:“书多,整整八箱。我搬的时候掉了一本,捡起来一看,封面上写什么‘暗恋日记’,小姑娘赶紧抢走了,脸都红了。”

周砚愣在原地。师傅喝完水,蹬着三轮走了,留他一个人站在单元门口,被六月的大太阳晒得脑门冒油。

暗恋日记?

程晚写的?

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不可能。程晚那人嘴比石头硬,高中时候隔壁班男生给她递情书,她当着人面念了一遍,挑出三个错别字,把人念哭了。她怎么可能写暗恋日记。

但师傅说得有鼻子有眼。周砚想起来程晚屋里那个纸箱子,上面写着“旧物勿动”。他以前住一块儿的时候见过那箱子,问程晚里头装的啥,程晚说破烂,你别动啊,动了我跟你急。他当时还嘴贱说是不是藏了男朋友照片,程晚抄起拖鞋追了他半个客厅。

周砚站在太阳底下想了半天,给高中同学大刘打了个电话:“大刘,我问你,程晚高中时候是不是喜欢过谁?”

大刘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周砚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不是,我就问问——”

“你俩都住一块儿了你问我这个?”大刘声音都高了八度,“全班都以为你俩高中就搞对象了!毕业册上还有人写‘祝周砚程晚百年好合’呢!你现在问我她喜欢过谁?周砚你脑袋让驴踢了?”

周砚说:“我那不是……我那不是一直把她当哥们儿吗。”

“滚。”大刘把电话挂了。

周砚又给程晚大学室友打了个电话。那姑娘现在在银行上班,接电话的时候正在点钞,听出是周砚声音,语气微妙:“哟,周大少爷,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就问问,程晚大学时候有没有喜欢的人?”

电话那头点钞声停了。姑娘冷笑一声:“周砚,你是不是跟林薇好了?”

“你怎么知道——”

“程晚跟我说了。她还说搬家了,让我别告诉你。”姑娘顿了一下,“你听好了啊,我就说一遍。程晚大学写了四年情书,每天一封,一封没送出去。她藏鞋盒子里,塞床底下,怕被查寝发现,半夜爬起来转移阵地。有一回差点让宿管阿姨当垃圾扔了,她追到垃圾站给人翻回来的。”

周砚握着手机,没说话。

“你大一那年冬天喝多了给她打电话,说让她找对象别找你这样的。她挂了电话在走廊哭到两点,第二天眼睛肿得跟桃似的,还骗我说看韩剧看的。”姑娘声音淡下来,“周砚,全班都知道程晚喜欢你,就你不知道。她是真能憋,憋了七年,你带女朋友来见她,她还给你包红包。我要是她,我往红包里塞冥币。”

周砚说:“红包是六百六。”

“我知道,她跟我借了两百凑的。”姑娘说,“她那个月工资刚交完房租,卡里就剩八百。”

周砚挂了电话,站在路边愣了半天。旁边水果摊大爷问他买不买西瓜,他掏了一百块钱放人家摊上,说大爷你随便给我切一块。大爷切了块最大的,周砚蹲马路牙子上啃西瓜,啃了两口觉得没味儿,把西瓜扔垃圾桶里了。

他给程晚发短信,发现短信也被拉黑了。他又试了支付宝,转账留言:程晚你把地址给我,我有话跟你说。转了一分钱。

程晚把那一分钱收了,留言回他:有话快说,说完互删。

周砚憋了半天,打了一行字:你那箱子情书是不是写给我的?

支付宝显示对方已读。过了两分钟,程晚转回来一毛钱,留言:你想多了。

周砚又转过去一块:你写了几封?

程晚转回来十块:关你屁事。

周砚转了一百:程晚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程晚转了两百:你再转我拉黑支付宝了啊。

周砚不敢转了。他蹲在马路牙子上想了半小时,给林薇打了个电话:“薇薇,咱俩分手吧。”

林薇在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因为我那天说的那个好朋友的事?”

周砚说:“不是。是我今天发现我是个傻逼。”

林薇叹了口气:“砚哥,其实我早就想说了。你跟我吃饭老提程晚,说程晚做饭好吃,程晚打游戏菜但爱玩,程晚睡觉打呼噜但醒了不承认。我跟你处了俩礼拜,你提了程晚二十八回。我数着呢。”

周砚说:“对不起。”

林薇说:“没事,我本来也就是觉得你长得还行。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周砚说:“我不知道。她把我拉黑了。”

林薇说:“活该。”

周砚被骂了一顿,心里反而踏实了。他打车回自己那儿——现在是他自己住了,程晚搬走了,次卧空着,门敞着,里头干干净净,连根头发丝都没留。他进去转了一圈,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盒马卡龙,就是林薇上礼拜拿来的那盒,程晚一个没吃,连盒都没拆。

他蹲下来看床底下,空空荡荡。他又去看阳台,程晚养的那盆绿萝还在,叶子有点蔫。他给绿萝浇了水,坐在客厅地板上,开始翻手机里跟程晚的聊天记录。

往上翻了大半年,基本都是程晚问他吃没吃饭,他回吃了;程晚问他几点回家,他回加班;程晚说冰箱里有西瓜,他回知道了。再往上翻,大四那年他分手喝多了,程晚来接他,扶着他往回走,他借着酒劲说程晚你真好,程晚说你少来这套,明天酒醒了给我转打车钱。

聊天记录里程晚发过一条语音,他点开听,是去年他生日那天,程晚在厨房给他做长寿面,一边煎蛋一边跟他说:“周砚你许愿没?赶紧的,面要坨了。”他回她:“许了,许你明年别老管我。”程晚在语音里笑了一声:“滚蛋,明年我不管你了,你爱咋咋地。”

周砚把这条语音听了五遍。然后他给大刘发了条微信:你知道程晚新地址不?

大刘:知道也不告诉你。

周砚:我求你了。

大刘:你求我不好使。你当初把程晚一个人扔烧烤摊上自己跟林薇走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有今天?

周砚想起来了。上个月他约程晚吃烧烤,吃到一半林薇打电话说钥匙忘带了,他撂下程晚就走了。那天程晚点了三十串羊肉串,他走了之后她一个人坐那儿吃,吃了俩小时,最后打包了二十串回家。第二天他回家看见冰箱里有打包盒,还问程晚:“你昨天吃烧烤了?”

程晚说:“嗯,跟你吃的。”

周砚说:“哦,我后来陪林薇开锁去了,忘了跟你说了。”

程晚说:“没事。”

周砚现在想想,程晚那句“没事”说得太平了,平得跟白开水似的,一点热乎气儿都没有。她以前说“没事”的时候会翻他白眼,或者说“周砚你下次再放我鸽子我就把你游戏账号删了”。那天她什么都没说,就“嗯”了一声。

周砚在地板上坐了一个小时,给程晚发了条短信——他不知道怎么从黑名单里把自己捞出来,就换了个手机号发:程晚,我错了。

程晚没回。

他又发:你那情书,给我看看行吗?

还是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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