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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9章 又不是小说 暗恋怎么可能成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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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后发:你不给我看也行,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回程晚回了,就一句话:以前是,现在不是了。你别找我了。

周砚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把手机扣在地板上,仰面朝天躺下去,后脑勺磕得“咚”一声。他躺了五分钟,爬起来给程晚打电话,用新号码打的,程晚接了,听见他声音就要挂。

周砚赶紧喊:“程晚你等会儿!我就问一句!”

程晚:“说。”

周砚:“你现在不喜欢我了,那你喜欢谁?”

程晚沉默了三秒:“我喜欢谁跟你有关系吗?你又不是我对象。”

周砚说:“那我能当你对象吗?”

程晚把电话挂了。

周砚再打过去,这个号也被拉黑了。他挠了挠头,从地上爬起来,翻箱倒柜找出来高中毕业册。他翻到程晚写的那页,上面就一行字:祝周砚同学少打游戏多读书,少喝可乐多喝奶,少气我。

落款是程晚,旁边画了个火柴人,举着个牌子,牌子上写“烦人精”。

周砚看了半天,笑了。笑着笑着又有点想哭。他把毕业册合上,给程晚他妈打了个电话——他存了程晚家里人的号码,以前程晚让他帮忙订票时候存的。程晚妈接的电话,一听是他,挺热情:“砚砚啊,找晚晚?她搬家了你知道不?新地址我发你微信啊。”

周砚说阿姨不用,我就问问她最近好不好。

程晚妈说:“好着呢,昨天还跟我说想吃我包的饺子。对了,你啥时候来家里吃饭?晚晚她爸念叨你好几回了,说你上回带的那个酒好喝。”

周砚鼻子一酸:“阿姨,我下礼拜去。”

程晚妈说:“行,你俩一块儿来啊。”

周砚没敢说程晚把他拉黑了。挂了电话他琢磨了一下,程晚妈不知道他俩闹掰了,说明程晚没跟家里说。她搬家也没告诉她妈新地址,她妈刚才发的那个地址八成是旧的。程晚这人是真能藏,高兴不高兴都憋着,憋到憋不住就自己跑路。

周砚想起来有一回程晚问他:“周砚,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他当时正打游戏,头也没回:“你啊,挺好,就是有时候太爷们儿了,比男的还糙。”

程晚半天没说话。他打完一局回头一看,程晚在削苹果,苹果皮削得特别厚,果肉剩半个。她拿刀尖戳着苹果吃,戳得稀烂,吃完把核扔垃圾桶里,说:“周砚你活该单身。”

周砚当时还乐:“你不也单身吗。”

程晚说:“我单身是因为我不想找。”

周砚说:“放屁,你就是找不着。”

程晚拿苹果核砸他。

周砚现在想穿越回去把那个自己嘴缝上。他重新注册了个微信号,头像换成一只柴犬,加程晚好友,验证消息写“我是周砚,程晚你通过一下”。程晚没通过。他又换了个号,头像换成猫,验证消息写“我是大刘,找你有点事”。这回程晚通过了,第一句就是:“大刘你个叛徒,你告诉周砚我地址了?”

周砚打字:“我是周砚。”

程晚秒删。周砚又被拉黑了。

他没办法了,给程晚发邮件。程晚工作邮箱他记得,以前帮她投简历时候存的。邮件标题写“程晚你打开看看”,正文就一行:你那箱子情书,我看了。

附件他传了一张照片,是他在自己家翻出来的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他高中时候收到的情书——他没扔,全塞床底下了。其中有一封落款是“小晚”,字歪歪扭扭的,跟他印象里程晚的字不太一样。

那是高一时候程晚塞他书包里的,没署名,就画了个火柴人举牌子,牌子上写“周砚大笨蛋”。他当时以为是哪个男生恶作剧,随手扔盒子里了,后来就忘了。

邮件发出去半小时,程晚回了,就俩字:删了。

周砚回:我不删。你那些情书我也要看。

程晚没再回。

第二天周砚请了半天假,照着程晚妈给的那个旧地址找过去了。开门的是个陌生大姐,说姑娘搬走了,新地址不知道,但帮她搬家的师傅留了个电话。周砚又找着搬家师傅,师傅正蹲路边吃盒饭,看见他乐了:“哟,那姑娘对象吧?她跟我说没对象啊。”

周砚说:“师傅,你把她新地址给我,我给你两百。”

师傅说:“三百。”

周砚掏了三百。师傅写了个地址给他,又补了一句:“你去了别说是我们说的啊。那姑娘说了,谁要是把她地址给出去,她就投诉我们公司。”

周砚说:“放心,我嘴严。”

他按地址找到城东那个老小区,六楼,没电梯。爬上去敲门,程晚开的门,手里攥着半根黄瓜,嘴里还嚼着呢。看见是他,黄瓜差点掉地上:“周砚你——”

“你新家不错。”周砚探头往里看,“比咱那屋干净。”

程晚拿黄瓜指着他:“你怎么找到的?”

“我问你妈了。”周砚说,“你妈把你旧地址给我了,我又问的搬家师傅。”

程晚骂了一声,回头找手机:“我现在就打电话投诉——”

“你别投诉,我给师傅三百块钱,他也不容易。”周砚挤着门框往里看,“程晚你让我进去坐坐呗,我爬六楼腿都软了。”

程晚说:“你腿软你活该。”

周砚说:“那我坐门口。”

程晚说:“你爱坐坐。”

她“砰”地把门关了。周砚真在门口坐下了,掏手机给大刘发微信:我在程晚家门口坐着呢。

大刘回:牛逼。她让你进屋了?

周砚:没有。

大刘:那你坐着吧,外头三十七度,你中暑了她能给你打120。

周砚坐了十分钟,汗顺着脖子往下淌。门又开了,程晚扔出来一瓶冰矿泉水,瓶子上贴了张便签:喝完滚。

周砚拧开喝了半瓶,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敲门。程晚隔着门喊:“又干嘛?”

“程晚,”周砚说,“你那箱子情书,能不能给我看看?”

门里没声了。过了半天,程晚说:“扔了。”

“你骗人。”周砚说,“你搬家那天师傅说掉了一本,你抢回去了。”

程晚骂了句脏话,门“哗啦”一下拉开。她抱着胳膊看他:“周砚你是不是有病?你追到这儿来就为看情书?你神经病啊?”

周砚看着她,程晚头发随便扎着,穿个大t恤,脚上踩着人字拖,脸上没化妆,鼻尖上冒了颗痘。跟他印象里程晚没什么不一样,但又不太一样。她看他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她看他时候眼睛里有东西,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反正暖烘烘的。现在她看他就是看一个烦人精,跟看楼下乱按喇叭的车主差不多。

周砚嗓子有点堵:“程晚,我跟林薇分手了。”

程晚“哦”了一声:“关我什么事。”

“你——”周砚噎了一下,“你怎么不问问为什么?”

程晚说:“你爱分不分,我又不是你妈。”

周砚说:“因为我发现我喜欢你。”

程晚安静了。她靠着门框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噗”一声笑了。笑得弯下腰,扶着膝盖,笑完了直起身,擦了擦眼角:“周砚,你剧本拿错了吧?你上礼拜还跟林薇手牵手来给我送马卡龙呢,这礼拜就喜欢我了?你属变色龙的?”

周砚脸涨得通红:“我是认真的。”

“你哪回不认真?”程晚说,“你大一跟文艺委员处对象也说认真,处了俩月说没感觉了。大二跟学妹好,说这回是真爱,真爱了仨礼拜。大三跟学生会副主席,说人家有思想有深度,深度了一个学期,分手原因是人家不让你打游戏。周砚,你每回都认真,你认真的保质期比酸奶还短。”

周砚被她说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半天嘴,憋出一句:“那你情书写了七年,你也没送啊。”

程晚笑容淡了。她看着他,语气平下来:“对,我没送。因为我写了七年,你换了四个女朋友,每回换完都跑来跟我哭,让我帮你分析人家姑娘为什么跟你分手。我分析完了你还问我‘程晚我是不是特差劲’,我说‘是’,你说‘还是你够意思’。”

周砚不说话了。

“周砚,你把我当什么?”程晚问他,声音不高,“你难受了找我哭,高兴了找我吃饭,没钱了找我借,搬家了找我帮忙。你交女朋友从来不避着我,带到我面前让我看,让我给人包红包。你觉得我什么感受?”

周砚嗓子眼发干:“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因为你没想过。”程晚说,“你光知道你自己高兴不高兴。我告诉你我喜欢你的时候你听不见,你光听见你自己那点破事。”

她往后退了一步,手放在门上:“行了,你看也看了,我挺好的,没缺胳膊没少腿,你回去吧。林薇那边你要分要合跟我没关系,你甭来找我。”

周砚伸手挡住门:“程晚你等会儿——”

“不等。”程晚说,“我黄瓜没吃完呢。”

她把门关上了。周砚这回没拍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那半瓶水喝完,瓶子捏扁了扔垃圾桶里,慢慢下楼去了。

程晚回屋把剩下半根黄瓜啃完,坐沙发上发了会儿呆,打开手机把周砚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抽什么风,可能就是觉得他爬六楼挺累的。刚放出来,周砚的消息就弹进来了:我下礼拜去你家吃饭,阿姨让我去的。

程晚回:你去呗,我不去。

周砚:你不去我也去,我跟阿姨告状,说你欺负我。

程晚:你告去,看我妈信你还是信我。

周砚:那我真告了。

程晚没理他,把手机扣沙发上。过了五分钟她又拿起来,给周砚发了条消息:下礼拜几?

周砚秒回:礼拜六,阿姨说包饺子。

程晚:我不去。你自己去。

周砚:那我跟阿姨说咱俩吵架了。

程晚:你有病。

周砚:嗯。

程晚把手机摔沙发上了。

礼拜六她回了家。一进门看见周砚坐在客厅跟他爸下棋,她妈在厨房剁馅儿,看见她回来喊了一嗓子:“晚晚赶紧的,洗手帮忙包饺子,砚砚都到了你才来。”

程晚换了鞋进厨房,她妈小声问她:“你俩闹别扭了?砚砚上礼拜打电话支支吾吾的,我就觉得不对劲。”

程晚说:“没闹,他脑子不好使。”

她妈说:“我看也是。你让着他点。”

程晚捏着饺子皮,使劲摁了一下。

周砚下完棋进厨房,站她旁边洗手,凑过来小声说:“你那个箱子,我今天能看看不?”

程晚拿擀面杖杵他腰:“不能。”

周砚“嗷”一嗓子,她爸在外头喊:“怎么了?”

周砚捂着腰喊回去:“没事叔叔,程晚擀面杖掉了。”

程晚瞪他。周砚冲她乐,露出两颗小虎牙,跟高中时候一模一样。

程晚低头继续包饺子,心里骂自己没出息。骂完了又想,算了,反正又不是小说,暗恋怎么可能成功。她写了七年情书,一封没送,最后让周砚自己找上门来,这剧情放小说里读者都得骂作者瞎写。

但周砚坐她家客厅跟她爸下棋,输了一局嚷嚷着再来,她妈在一边乐呵呵看热闹,回头跟她说“砚砚这孩子就是实诚”——她听着听着,嘴角自己翘起来了。

程晚摁了摁嘴角,又摁了摁,没摁住。

周砚回头看见她笑,愣了一下,也跟着笑了:“你笑啥?”

程晚说:“笑你笨,下棋输给你叔还下。”

周砚说:“那你帮我下。”

程晚把擀面杖往桌上一拍:“让开,我来。”

她坐在周砚那个位子上,跟她爸杀了三盘,赢了两盘。周砚在旁边给她递水,递完水又递纸巾擦汗,殷勤得她爸直翻白眼:“砚砚你让开,挡着我看电视了。”

周砚挪了个地方,蹲在旁边看程晚下棋。程晚走了一步臭棋,他急得直拍大腿:“哎哎哎程晚你这马别这么跳,让人吃了——”

程晚拿胳膊肘杵他:“闭嘴,观棋不语。”

周砚闭嘴了。过了两秒又忍不住:“那你车往左挪一下——”

程晚把棋盘一推:“叔我不下了,周砚在旁边叨叨我。”

她爸乐了:“你俩赶紧结婚吧,我看你俩斗嘴我能下饭。”

程晚脸腾地红了,周砚在旁边傻乐。她抄起抱枕砸周砚:“你乐什么乐。”

周砚抱着抱枕,小声跟她说:“那箱子,回头给我看看呗。我不白看,我给你也写,一天一封,写到还清。”

程晚看着他:“你写?你能坚持一个礼拜我算你能。”

周砚说:“那我写一个礼拜,你让我看一封。”

程晚想了想:“你写一个月,我让你看一封。”

周砚:“三个月!看三封!”

程晚:“你有毛病吧。”

周砚笑:“嗯,你惯的。”

程晚拿抱枕闷住他脸。

吃饺子的时候她妈问周砚:“砚砚你吃醋不?”

周砚说:“吃啊,阿姨我给您拿。”

程晚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周砚低头看了她一眼,把醋瓶子放下,从兜里掏出来一个信封,塞她手里,小声说:“第一封。”

程晚捏着那个信封,热乎的,上面画了个火柴人举牌子,牌子上写:程晚看信。

她拆开,里面就一行字:周砚大笨蛋。

跟她当年写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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