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岁岁常安（1/2）

除夕夜，大雪初歇。

御膳房呈上来的年夜饭撤了下去，偏殿里，祁跃玩累了，趴在乳母怀里睡得直砸吧嘴。

玉锦澈守完岁的第一轮，也被玉梦娇催着回房歇息去了。

偌大的坤宁宫暖阁里，终于只剩下帝后二人。

地龙烧得暖热，窗外隐隐传来爆竹声。

祁苍珩脱了沉重的九龙衮服，只着一件石青色暗纹丝袍，慵懒地倚在罗汉榻上，手里捏着一柄精巧的银炭夹，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铜炉里的银丝炭。

玉梦娇换了身宽松的绯色软绸常服，端着一青玉壶热好的屠苏酒走过来，斟了两小盅。

“人都打发干净了？”祁苍珩抬眼看她，眉梢轻挑。

“承安明日一早还要受宗室百官朝贺，不睡饱了，明日在大殿上哭闹起来，丢的可是天家颜面。”玉梦娇在他身侧坐下，递了一盅酒过去，“阿澈过了年便要备战秋闱，正是用功的时候，也熬不得夜。”

祁苍珩接过酒盅，却不喝，只拿在手里转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合着在皇后眼里，儿子要顾，弟弟要顾，全天下都得顾，唯独用不着顾朕？”

玉梦娇被他逗笑，抿了一口酒，斜睨他道，“陛下今年多大了？还同三岁的稚儿、十来岁的少年争风吃醋，传出去也不怕前朝御史笑话。”

“谁敢笑话朕？”祁苍珩长臂一伸，极其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颈侧，“朕在前朝给他们当牛做马忙了一整年，好不容易封了笔，关起门来，还不能跟自己媳妇讨两句软话？”

“前头那些年过得战战兢兢，如今日子安稳了，你这脾性倒越发像个无赖。”

“这不叫无赖。”祁苍珩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胸口前，滚烫的体温隔着薄薄衣衫透过来，“这叫知足常乐，娇娇，仔细算算，咱们相识至今，到底过了几个年头了？”

玉梦娇垂眸，看着杯中潋滟的酒液，轻声道，“算不清了，只记得在梅园初见那会儿，差点我就死了，好在最后知道那一夜的人是你，不然我不觉得自己能多活几日，你整日阴晴不定吓死人，但为了弟弟，我还得老老实实为你办事。”

祁苍珩轻笑出声，胸膛微微震动，“朕那时候当真那么可怕？”

“不可怕吗？”玉梦娇转过头看他，伸手戳了戳他硬挺的鼻梁，“整日沉着一张脸，咳血，噩梦，身上戾气重得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动不动就拿眼刀子刮人，换个胆小的，早被你吓破胆了。”

“可你没怕。”祁苍珩捉住她作乱的指尖，放在唇边咬了一下，“你不仅没跑，不还跟我谈条件，还想劝我回去继续当太子争大统吗？”

“我那是被逼得没了退路。”玉梦娇叹了口气，“若不豁出命去博一把，我和阿澈早就成了旁人脚底下的烂泥，那时候我就在想，这男人虽狠，但好歹说话算话，比外头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强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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