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恶气（2/2）

门外的小林子吓得一个激灵，“奴才在！”

“去掖庭，把卢文深……”

“苍珩。”玉梦娇拉住了他的袖子。

祁苍珩回头，眼底是压都压不住的杀意，“这种东西，留着做什么？朕早该把他剁了喂狗！”

“剁了，然后呢？”玉梦娇仰头看他，“一刀下去，他就解脱了。”

祁苍珩一怔。

“我已经踹了他一脚。”她说。

“……什么？”

“踹在心口，他翻进泔水桶里了。”

祁苍珩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怒气忽然散了一半，嘴角抽了抽，“你踹的？”

“嗯。”

“脚疼不疼？”

玉梦娇被他问得一愣，随即没忍住，笑出了声，“你就关心这个？”

“不然呢？”祁苍珩重新坐下，把她的脚捞到自己膝上，隔着罗袜捏了捏，“朕的皇后金贵，踹那种烂泥，脏了鞋不说，还伤了脚。”

“鞋扔了。”

“扔得好，朕再给你做十双。”

玉梦娇靠在榻上，看着他低头替她揉脚的样子，心口那股憋了一下午的浊气，终于松动了些。

“苍珩。”

“嗯。”

“我不想让他死。”

祁苍珩抬眼。

“我要他活着。”玉梦娇一字一句，“活得长长久久，在掖庭最脏的地方，刷一辈子马桶，吃一辈子馊饭。”

“明日掖庭的钱公公会来回话，我会吩咐下去，不许他死，不许他病，不许他逃，不许他闲着。他每日该挨的打，一顿都不能少。”

祁苍珩没说话，静静听着。

“当年我在那座破屋里，阿澈饿得哭都哭不出声。”她声音很轻，“他拿阿澈的口粮逼我低头，拿我换赌债，转头还嫌我丢了他读书人的脸面。”

“这些，他得一样一样，慢慢还。”

“一刀杀了，太便宜他了。”

殿内安静了很久。

祁苍珩放下她的脚，伸手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好。”他说，“就依你。”

“你不觉得我狠？”

“狠？”祁苍珩低笑一声，“朕的皇后若是连这点狠都没有，早被那些豺狼啃干净了。”

他顿了顿，又道，“钱公公那边，明日朕让小林子亲自去交代，你不必再见那些脏东西。”

“我自己能处理。”

“朕知道你能。”祁苍珩把下巴搁在她发顶，“可朕不想让你再为他费一分心思。他不配。”

玉梦娇没再推辞。

过了一会儿，她闷闷开口，“我是不是很没用？都这么多年了，看见他还是会恶心。”

“恶心是对的。”祁苍珩收紧手臂，“看见蛆虫不恶心，那才叫怪事。”

玉梦娇被他逗笑了，在他怀里蹭了蹭。

“饿了。”

“现在知道饿了？”祁苍珩挑眉，“朕在御书房饿着肚子等你一个时辰，你一句忘了时辰就打发了？”

“那陛下想怎样？”

“罚你。”

“罚什么？”

“今晚给朕唱曲儿。”祁苍珩理直气壮，“崖底答应的，一首都还没唱过呢。”

玉梦娇瞪他，“你就惦记这个。”

“朕惦记的多着呢。”他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唱完曲儿，还有别的账要算。”

“祁苍珩！”

“在呢。”

他笑着起身，冲门外扬声道，“传膳，热的，再给皇后备一碗甜汤，要桂花的。”

门外小林子响亮地应了一声，脚步声跑远了。

玉梦娇看着他的背影，窗外暮色四合，宫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那些泥坑里的旧事，就让它烂在泥坑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