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金珠（1/2）

自打那晚得了五颗金珠，坤宁宫的偏殿便多了一桩怪事。

天还没大亮，乳母便听见小榻上窸窸窣窣。掀帘一看，太子殿下正光着脚丫子蹲在床头，把一只描金小木匣抱在怀里，一颗一颗地往外倒珠子。

“一，二，三……”

他数到五，停下来，又从头数一遍。

“还是五。”小家伙皱着眉，像是很不满意。

乳母忍着笑，“殿下，珠子不会自己长出来的。”

“我知道。”祁跃把匣子盖好，抱着就往外跑，“我去写字！”

玉梦娇正在梳头，铜镜里映出一团跌跌撞撞的小身影，她手里的玉梳顿了顿。

“娘！笔呢？”

晚晴赶紧拦住他，“殿下，还没用早膳呢。”

“写完再吃呀。”

玉梦娇转过身，看着儿子那副急吼吼的模样，一时竟不知该笑还是该叹。

前几日连哄带骗都不肯碰笔，如今倒好，天没亮就来讨笔墨了。

“先吃饭。”她道，“饿着肚子写的字，手抖，不算数。”

祁跃一听不算数，立刻把匣子往桌上一放，老老实实爬上了椅子。

一碗粳米粥，他喝得飞快，喝完一抹嘴，“娘，现在算了吧？”

玉梦娇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一招，到底是祁苍珩想的，管用得很。

接下来的日子，祁跃一天写五个字，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写歪了，玉梦娇说不算，他就撅着嘴重写，有时候写到第三个，手腕酸了，眼眶红了，也不哭，只闷着头一笔一划地描。

玉锦澈下学回来，瞧见外甥趴在案上，鼻尖都快贴到纸上去了，惊得书都掉了。

“姐姐，这还是承安？”

“是他。”玉梦娇头也不抬，“你姐夫的金珠子比你的桂花糕管用。”

玉锦澈凑过去看了看，那字虽稚拙，却横是横竖是竖，比前几日那根倒了的柴禾强了不知多少。

“姐夫这法子高明。”他由衷道，“我在国子监，先生们只会打手板。”

“打手板，他就跟你耍赖。”玉梦娇放下账册，“他这性子，硬来不行，得顺着毛摸。”

话是这么说，可没过两日，还是出了岔子。

那天傅太傅前脚刚走，后脚小林子便哭丧着脸来坤宁宫回话。

“娘娘，奴才有罪。”

“怎么了？”

小林子扑通跪下，从袖里掏出两颗金珠子，“太子殿下今日在御花园拦住奴才，说拿两颗珠子跟奴才换一碟枣泥糕，奴才不敢收，殿下非往奴才手里塞，说奴才不收就是不给他面子……”

晚晴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玉梦娇接过珠子，沉默了好半晌。

“他还说什么了？”

“殿下还说，”小林子声音越来越低，“说珠子在他手里，就是他的，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玉梦娇揉了揉眉心。

这孩子，账算得倒是清楚。

傍晚，祁苍珩回来，听了这事，非但没恼，反而靠在椅背上笑了好一阵。

“你还笑。”玉梦娇瞪他，“再这么下去，他分不清银钱，乱了套，以为什么都可以花，老花大钱办小事情。”

“他肯花，说明他知道这珠子值钱。”祁苍珩慢悠悠道，“哪有那么夸张，他会知道怎么攒钱的。”

“那也不能由着他乱花，得有正确的金钱观念。”

“朕没说由着。”

祁苍珩把儿子叫到跟前。祁跃抱着小木匣，一看父皇的脸色，心里有些发虚，往娘亲身后缩了缩。

“承安，今日拿珠子换糕了？”

“……换了。”

“好吃吗？”

祁跃眨眨眼，老实点头，“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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