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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9章 小穆不替师傅说话(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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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架边的小穆用好腿踢开一块焦布,布下的铁筛仍烫,没人敢让他站起来。陶工给他脚踝换布时,发现擦破处已肿过鞋帮,昨夜从筛齿下救出来并不等于今日能走。管事站在门外,说清槽学徒误入筛下,本该由他带回班房;小穆握住陶工的手腕,请她先不要放人进来。

“你要说今日谁推的风门,我可以让小吏来记。”陶工说。

小穆摇头。他记得师傅腰上那截木柄,也记得林夜逼他把总风门合到一指,却没看见门外军士何时下令。师傅若问他是不是看到了整张木牌,他只能答没有。陶工松开他的手腕,让他自己决定只说到哪里;她指上还留着昨日抢散账烫出的红印,没有力气替他再打一场。

管事在门外说热架若停,湿纸整夜会霉。小穆抬眼看最上层,那里有一整排旧签,纸边卷得厉害,正是外面那张旧工票所说可能被烧的一排。可工票是从窗下陌生人的手递进来的,他不知那人姓名,也没亲见军仓今晚的安排。他只是白天清过这排铁齿,知道风门若再开大,先卷的是最靠里那格。

宋砚站在无火屋门口,双手包着旧布,不能替小穆写供词。他请陶工把“我今天清过哪格”与“别人说今晚要烧”分开。小穆点头,抬好脚指向第三格。管事见众人只问位置,反而急了,说学徒受惊记不准。小穆说他清出的碎纸还在地上那只木屉里,师傅今早让他拖到东门,拖到一半铁筛就压下来了。

陶工去找木屉,屉口果然卡在架脚,里头是混湿的碎纸,不能据此认出哪本簿来,却能看见最上层有黑色温刻。管事要把屉一脚踢入废槽,烬狱先把残刃收远,只用未伤的前臂挡住屉沿。他左掌已经两次出血,不能再握刀,便让看守把屉拖到冷处。屉底一颗钉子划破了烬狱袖口,他没借火反击,裂炉仍贴在衣内,烧损之处不会因怒气自动愈合。

小穆问若他当面说出第三格,师傅还会不会收他做学徒。陶工答她没法替管事保证;军仓今晚若真收湿签,管事少不了责他误工。小穆闭了闭眼,说自己只看见师傅今天推过定位齿,没有看见师傅放白线。那一刻他仍把师傅当师傅,却不肯把自己的眼睛借出去替人遮事。

管事终于进屋,先看小穆肿起的脚,后看木屉。他没再说误入筛下,改说风门木柄本就挂在自己腰上,今晨按军仓新牌推过一次。他不肯承认白热从何而来,也不肯替旧签的年份作证。陶工让他把这句话再对小吏说一次,他答只有小吏把停架后霉损的责任写清才说。双方都不肯替另一边空白落款,架火便这样停在一指。

小穆忽然听见第三格后头有纸角刮铁的轻响,叫众人别再挪木屉。管事说那是水汽涨纸,陶工却摸到铁架背面有一片干得发脆的灰。她让看守递来短木,不用手去探白热;木端触到第三格底,竟弹回一小粒崭新的封泥。泥还没烤透,谁在旧签前加过新封,至少是今天能查的事。

小穆望向管事。管事没有去看封泥,先把腰间木柄摘下来放在地上,问陶工能否让他看看那些旧签原先怎样排。陶工没答,先请看守守住屉,自己去取签收底册。若今夜还有人动第三格,小穆一只伤脚拦不住,他现在能做的是亲口把白天的顺序留在活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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