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8章 石栓再抬一次空包(1/1)
石栓不肯再碰湿包,陶工便找来两块同重的干夹木,让他坐着比昨夜抬手的位置。短杆仍是他仅有的支撑,伤脚麻布已经压出新血;这次谁也没让他站起来走到西门。陶工把原包两道绳按原朝向放在矮案上,里面的原簿与散账仍留冷纸屋高台,不拿真纸做试重。
“右边下沉。”石栓用左手托夹木,右掌比它低半寸,“昨夜门里的人先抓外绳,我才敢松底。”
陶工对照自己昨夜剪掉的第三根临时外绳,结头在左上,正好能让右下那块薄衬先受力。今日从旧井取出的双孔木衬若属同一包,缺它以后整包应往右倾得更厉害;可石栓昨夜就说右重,这个说法不能反证木片当时已经不在。宋砚请他们各用自己的手势再做一遍,不让推测抢在动作前面。
石栓第二次举起夹木时,伤脚忽然抽痛,木头险些掉到原簿上。烬狱用没握刀的前臂接住,左掌旧伤撞到案沿,血从布里渗出来。陶工把真簿又移远一板,停了试重。石栓喘着说是自己逞强,不能拿这一下失手当昨夜抬包的证据;陶工答今日的疼本来就不在昨夜那双脚里,做不出完全一样的重量。
看守把半张湿巡更页放在另一块板上,指西门方向。石栓能证明湿包昨夜从那里交进来,看守却是今早才见到包,谁也不能替对方填中间那段时刻。陶工说自己昨夜收包后先挂高架,半夜清槽班换过筛,清晨才从东门把包移到无火屋。她第一次把“我没守着整夜”当众说清,脸色比拿工牌抵军士时还白。
军士在外头听见,立刻问既然无人看守,原簿末页为何能算原件。宋砚答看守的半页与簿内断根、铃前笔迹接上,原件的识别不靠陶工整夜看守;缺两页的去向却确实不能用同一证据补上。军士沉默,白线仍在窗下,没有收回。
陶工把干夹木与原包旧衬位置相贴,发现包外绳打结处有一道窄窄的深压,刚好容另一种更薄的木片。石栓说昨夜自己添绳时手碰过那处,那里不是空的;陶工今日开包时只剩残印。这个差别至少说明某片衬木在昨夜与今日之间离开,仍不能说明割页是在它之前还是之后。她让看守把这句话按原样念给门外听。
看守刚念到“木片”,陶工便叫他等等。她用竹签挑开外绳原结的部分全湿。若昨夜结绳时木片已不在,干段不该被压得这样直。石栓认出这是自己借的草绳,却不敢说谁后来抽走木片。陶工把草丝连原结放回板上,请宋砚另报它的朝向,不把它扯下来装进证袋。谁来领原簿,仍要看见这道尚未被他们拆坏的结。
石栓张口想补一句谁可能动手,窗外忽然传来两下旧班的敲门节拍。不是军士平日用铜环敲钉的声,节拍中间有一记空位。陶工认出那是晒册房换守人向交接墙报“包未过秤”的旧法,却不知道今日谁还会用。看守想开门,军道封钉仍在;烬狱提醒声音来自绕墙短道另一头,若有人在那里,顾长风应该能先看见。
门外没有顾长风的回答。宋砚让石栓先把夹木放下,自己扶着凳边站起来,双腕却一齐发麻。林夜走到侧窗,他右眼仍辨不清远处的人影,只见一只沾灰的手从窗下伸进来,把一张折得很窄的旧工票压在石缝里。那人没求他们认脸,只在门外说:“你们数的是两页,军仓今晚要烧的是整排旧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