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6章 侧排口只送一块木(1/1)
阿屿沿干槽外壁摸到第三块旧瓦时,脚下的水已经没过鞋底。桥工没有让他往前跑,先把断井尺横在瓦缝上,量出水线从左侧钻入的方向。那张空格湿纸留在冷屋,谁也没带来作路标。阿屿只凭自己听到的两次回拍,指向墙下一个从未画进清槽图的侧排口。
迁队首领把较重伤者的担板交给白袍人和年轻挑灰者,自己跟在阿屿后面。她没有让病人去赌新路,也不让还站不稳的较轻伤者来探水。闵老头抱着拆下的半段竹檐,问这次还要不要拆车。桥工看了眼扫灰车少掉的车销和长轴,答若再拆,车轮会在旁闸一响时滚向病板,先留车做挡石。
侧排口被一块平木压着,木面没有新泥,边缘却有一条干灰缝。阿屿用炭石敲了三下,里面没有回声,只有水沿木底擦过。他想伸手抬木,桥工拦住,说那只手若碰到带油水,后面拿药盏和纸托都会混上味。两人用断尺背面把木往外顶,木板只移开半寸,里面滚出一枚削短的车楔。
闵老头看见车楔,脸色立刻沉下来。那是扫灰车上剩下的宽头,昨夜还卡在轮下,今晨却少了尾部。他没有说是谁拿走,只蹲下看缺口的木纹。木纹新断,断面沾着灰泥,说明它曾被当作门塞,而不是顺水漂来的废木。阿屿把楔子放到干石上,不让它挨着双孔木衬的废盆。
排口里忽然传来轻刮声。不是整块卷筒,像一只薄托沿木壁试着退。迁队首领让所有人先退开半步,白袍人听病人的呼吸,较轻伤者自己扶住槽壁报说还能把脚抬高。她没有答应马上把人推进侧排,只等木声停下。水从木板底下冒出一线黑油,油味与井片废盆里的味道相近,却没有同一层铁屑。
阿屿用炭石在地上画出排口朝向,桥工按断尺的长度补出木板内侧的深度。两个人各报自己的数,不让谁用一句“差不多”替另一人收尾。深处的薄托又刮了一下,随后一件空木框倒着滑出来,卡在半寸缝里。阿屿没有拉,先让年轻挑灰者从另一侧递一根干竹,竹尖只托框角,不碰框内。
空木框被顶到槽外,中央没有纸,边角有两道旧绳压痕。桥工认出一边压痕像晒册房的夹木,却不敢说它就是原簿外衬。迁队首领让他把认出的部分与不认的部分分开讲。闵老头把半段竹檐垫在框下,竹面被油水一浸,原本能挡雨的干层变成了废料。
军道方向传来一声铜环。水线突然向侧排口回缩,平木自己合回去。阿屿来不及取回断尺,鞋带又被水流扯松,只好用脚跟压住尺尾。桥工伸手帮他,却把宽车楔碰进木缝,只剩一小截露着。侧排口只送出一块空木,留下的却是两件工具和一段更难追的水路。
迁队首领把空木框翻到背面,框角留着一道新鲜的水白印。她让桥工按印的位置复量,结果与侧排口左壁差出半指,不是同一次碰撞能留下的完整轨迹。阿屿把这差异刻在炭石上,随后把松掉的鞋带交给役夫收好。鞋带还能扎一处竹檐,却不能再拿去湿水里追物。
桥工把空木框立在墙边,指着框角说这道白印比水线更干,像是先贴过木壁再被水洗开。阿屿记下先后,却不把木框送回侧排。迁队首领让年轻挑灰者把干竹收回,避免下一次回水把证物冲走。众人退到高处时,侧排口又响了一下,黑水绕过平木,留下半圈没有姓名的泥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