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7章 第三格封泥还没凉(1/1)
小穆听见热架后面的纸角刮铁声后,没有再去看管事的脸。他把肿脚往木屉旁收,先让看守把短木递给陶工。陶工隔着无火门报第三格的位置,叫人把风门停在一指,不许谁凭着军士刚取走的钥匙去试火。管事站在架前,腰上已经空了木柄,手指不断摸衣缝。
热架里的白汽压得很低,第三格旧签贴在铁齿后面,边沿有一粒新封泥。小穆说上午清筛时没有看见这粒泥,但他只清过外层,没把手伸到签背。陶工让他把亲眼看见和听见的分开说。他先指第三格,再说纸角刮铁,最后承认自己没见过谁压封。管事想替他补“那只是水汽”,小穆抬起好腿,自己把话截住。
小吏从墙账回来,手里没有军士的钥匙,只带一支短笔。他听到封泥,想先在联上写“旧签封存”。宋砚在门边提醒,泥还没凉,不能叫旧。小吏问谁能证明温度,陶工让看守用短木触泥旁的铁齿,不碰泥面。铁齿仍有热,泥粒却比架火的余温更湿,时间关系还得靠换守时刻。
军士隔门叫交钥匙。白线压到热架外沿,管事脸色发白。他说钥匙已被收走,不该再问他。陶工让他把今早推过风门的动作复述一遍,管事答只按军仓新牌推到一指,之后有人在门外喊停。小穆听到这里补一句,师傅当时还把第三格的木屉拖到东门,拖到一半才出事。管事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那粒封泥与木屉有关。
陶工叫小穆把木屉里的碎纸一片片移到冷板,不用手碰热灰。烬狱用断木夹起最上面的黑纸角,裂炉仍收在衣内,没有借火烧开筛底。碎纸边缘有几处半圆压痕,与第三格铁齿宽度相近。宋砚让小吏把压痕写成“相近”,不写“相同”。小吏咬住笔,终于照写。
热架下方又响了一声。不是纸角,而是某个小铁扣被推回槽里。小穆抬头看管事,管事却先去看墙外的白线。陶工让看守站在门内报声源,自己拿竹签把封泥旁的灰拨开一线。灰哪一格。
军士忽然把钥匙在铜环上轻敲。第三格里的铁齿同时一颤,旧签向内缩了半指。小穆没有扑过去抢,他知道脚撑不住。陶工让他只报签移动了多少,自己把木屉挡在格前。小穆咬着牙说半指,随后听见格后有一张更薄的纸沿铁背慢慢抽开。封泥还没凉,旧签却已经有人在今日动过。
纸角抽到一半便卡住,管事伸手想用木柄去勾。小穆先叫停,说木柄碰过风门,若带着白热灰屑,会把纸背的气味抹掉。管事的手悬在半空,最后把木柄放回地面。陶工让看守在纸角下垫一片净瓦,等小吏记完时刻再取。那片净瓦来自闵老头屋檐,边沿崩了一角,屋里又多一处漏雨的可能。
小吏听见净瓦来自谁家,便让闵老头亲自认瓦的缺角。老人说这是屋檐靠东的一片,今早拆下时还没有黑灰,不能因为它垫过纸角就变成军仓物。陶工把瓦的位置记在联上,管事沉默地看着第三格。薄纸没有继续外抽,架火却在一指处发出低鸣,像有人在格后守着不肯说出的交接。
小穆把这句话也记在心里,仍不替师傅补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