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0章 担板先过空槽(1/1)
干槽里的水退到瓦缝以下时,迁队首领没有立刻让两副担板往前推。她先让较轻伤者自己回报脚下哪一处发软,再让年轻挑灰者把刚拆下的竹檐横在空响上。竹檐一端压住石座,另一端悬在水边,承不起两个人同时经过,只能按次序走。
较重伤者的呼吸又快起来。白袍人把半包剩药摸了一遍,没有再开包。她让较轻伤者先走,因为那人还能在前面自己报停。较轻伤者不愿把担板留在后面,问能否换人。迁队首领说谁的脚能先稳住,谁先替自己走,不用一句勇气把别人的伤也算进去。
顾长风从短道转角传来两声石响,表示侧水还会回拍。闵老头把扫灰车最后一块能拆的窄边板放下,木板原本挡着他屋门的低缝,拆走后门槛会进雨。他看着病人,又看着车轮,最后亲手把板推到空响处。役夫问老人是否要记账,老人说记,不能因为救人就把坏门说成没坏。
较轻伤者扶墙踏上竹檐,第一步稳,第二步脚底滑了一下。他自己停住,年轻挑灰者只托他手肘,不替他抬腿。水从竹檐下穿过,竹皮被磨出一条白痕。第三步时,他报自己还能走,迁队首领才让白袍人把另一端担板向前送半尺。
较重担板到空响边,桥工从外侧报木板的受力方向。车边板已经裂过一次,闵老头不肯让白袍人把药盏放在上面。白袍人将净盏交给迁队首领,自己双手护住病人头颈。担板刚压下,竹檐便发出一声细响,窄边板的旧钉从木里冒出。
军道外传来军士的声音,说只要把原簿交出,普通人道便能开。迁队首领没有回话,先让较轻伤者退到干处,再把较重担板往回挪一寸。她知道这条“普通人道”容不下一副担板,若把病人推到白线前,军士可以把纸和人一起收走。她宁愿让病人再等一轮水,也不把退路交给口头条件。
苏青禾在槽外咳了一声,报水从右侧回流。她没有重新结冰,只让年轻挑灰者把竹檐向左挪。竹檐一挪,闵老头屋门方向的低缝彻底露开,雨水顺门槛灌进屋里。老人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去抢回木板,只让役夫记住进水的时刻。
较重担板终于过了空响,白袍人的鞋被水浸透。病人睁开眼,问自己是不是已经脱离军道。迁队首领答还没有,只是换到一条不靠军士许诺的槽。林夜在远处听见这句话,胸口旧孔又疼,却没有用火替他们烘干担板。干槽尽头传来一声空铃,前面仍有一段没有姓名的路。
迁队首领让役夫在干槽门边立一根湿木,标出水位,免得后面的人凭记忆说水从未到过。闵老头看着自家门槛进雨,提出把另一块旧瓦也拿来垫担板。她没有立刻答应,先问老人屋里是否有别的挡门物。老人摇头,只好把旧瓦递出,并让人记下这笔损失。病板向前移时,门外的空铃又响了一次,仍没有人报姓名。
较轻伤者听见水位被刻下,自己把手放到湿木旁比了一下。他说若水再涨到指节,就要把担板退回石座。迁队首领让他把这句话说给白袍人听,白袍人点头,没有把退回说成失败。闵老头用剩下的竹檐挡住门槛,雨水顺着竹片流进墙角,墙角的灰被冲开一条细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