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1章 工牌先写被谁拿走(1/1)
陶工的工牌和热架钥匙已经落到军士手里,冷纸屋门后只剩一枚空钩。她没有追出去抢,先让小吏把两联收据摊平,要求在纸上写明“牌、钥匙、取走时刻、取走地点”。小吏说军士未必肯写,陶工答不肯写也可以,只要把拒绝留在当场见证人的眼前。
无甲军士从军道绕到晒册房外侧,铜环仍在指间。他把钥匙挂在环上,故意让它敲到门框。热架第三格里那张薄纸随之又动了一下。小穆在内门听见,先报铁齿响,再报纸角摩擦,没有说钥匙能远程开哪一道闩。陶工让看守把他的声音复述给小吏,免得一段声响被写成权限证明。
军士问陶工为何要在军仓收物时留下这么多字。陶工指自己的工牌,答她的牌证明她做过晒册,不证明旧簿属于谁;军士拿走牌,也不能让牌替末两页写出归处。军士伸手想把收据抽走,宋砚用包着布的腕背挡在纸边。他的手一疼便停,仍没有让纸被铜环拖走。
小吏把短笔递到军士面前,请他自己写“军士取牌一枚、钥匙一支”。军士没有接笔,反问小吏是不是想把军务写成私人借物。小吏脸色变白,却把笔收回,写下“持物人拒绝在联上落名,见证人为陶工、看守、宋砚”。他没有写军士身份,因为眼前只有声音、铜环和白光,军道牌仍不在自己手里。
陶工把其中一联压到干板下,另一联交小吏。原簿依旧夹在两块板间,旧附页没有被抽出。军士的白环从门边绕过来,先量陶工空钩,再量原簿脊。林夜在侧窗外听见,想用虫口咬掉白线,青禾让他看军士的手势:白线只在测距离,没有真正封住纸。
军士忽然把钥匙插进门外一只旧锁孔。锁孔没有开,第三格铁齿却向内缩了一格,像热架与旧墙之间还连着另一段齿。小穆用好腿踢了踢木屉,提醒众人别让碎纸滑进槽里。管事站在远处不再争辩,只把木柄压在脚边,脸色比封泥刚出现时更难看。
陶工请小穆报风门今日最后一次被推到的刻度。小穆说一指,又说第三格后那张薄纸移动了两次。管事想说这是学徒听错,陶工却让他自己把“听错”写在另一张纸上。管事没有写,反而问若把钥匙交还,谁承担停火后的霉损。小吏抬头说责任可以另立,不得拿责任换掉第三格的时刻。
军士抽回钥匙,锁孔仍空着。热架里那张薄纸却在无人碰它时向外回弹,封泥裂出细纹。陶工没有去撕,只让看守把裂纹宽度报出。工牌在军士腰间,钥匙也在军士手里,但今天的证据仍由屋里这些受伤、失牌、失车的人各自留下。
小穆忽然说第三格后的薄纸有一股晒册房没有的油味。陶工让他只说闻到,不说油从哪来。管事把木柄往后移,鞋底踩碎一粒封泥,众人都看见却没有立刻判断它是否与第三格同源。小吏在联上添“封泥碎粒一,位置在门内”,随后把碎粒隔在净瓦上。钥匙仍在军士手里,屋里却留下了可复核的细证。
陶工让小穆再闻一次,小穆摇头说油味已经散了,只剩热铁味。他没有因为第一次说准就把第二次听成肯定。管事把脚从碎泥旁移开,鞋底留下一道湿印。看守量出湿印到第三格的距离,宋砚让小吏把这个距离另记,不能借一个人的脚印替代钥匙的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