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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9章 铁齿背后的活扣(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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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穆先听见那声轻扣。他坐在冷板上,伤脚搁在一块翻过来的空抽屉上,两根被烫的手指裹着布,连握住炭笔都困难。小吏跑进来时,他叫人别急着拉第三格:“先看原簿,板上的灰有没有动。”

原巡更簿仍在冷墙高板,两块干板夹住书脊,缝在里面的旧附页没有露出。看守不在,陶工独自守板,便让小吏先确认套口没有松,再去看热架。军士的白环已经绕到门外,亮线擦着缺页刀口的拓形,却碰不到原件。

管事说轻扣是旧钉松了,找钳子拔出便能把纸角拉出来。陶工问他哪只钉、何时装的,管事只指第三格后面。小穆摇头。他昨夜听见的纸响更轻,这一下在木板深处,若真把钉拔了,热架整列齿都可能塌向小吏。

宋砚双腕不能握笔,站在旁边把两种声音分别念给小吏记。陶工拿一块净板压在第三格外,不去碰纸,先用短木柄轻敲板沿。敲左边,纸不响;敲右边,铁齿下传来同样的沉扣。她停手,叫小吏把板子画出,露出后方一道斜着的小槽。

槽里没有新纸,只有一枚被灰堵住的活扣。今日落下的干黄纸若向里退,扣便顺着槽挪;它不是固定纸张的钉眼。小穆说纸角先前露出的圆孔也许正对这枚活扣,但他只看见过一瞬,不能凭声音认同一件物。陶工赞同他保留“也许”,没有把圆孔写成某人的签名孔。

军士在门外听见他们找到活扣,钥匙忽然插进热架边缘的锁眼。铁齿往里退了小半寸,干黄纸在暗处发出沙沙一声。管事伸手要拦,陶工按住他的袖子。现在硬把纸向外拖,活扣会把纸角撕掉;原簿也暴露在白环下。她选择让纸退,叫小吏只拓活扣与斜槽的位置。

“你们不要纸?”军士问。

“我要知道纸怎么走。”陶工答。她把净板从热架旁撤回,盖住高处原簿。白环追着她的手移动,碰到板面时只烫出一条窄痕。陶工手腕被热气烘得刺痛,仍没有把原簿举到门口换军士松钥匙。

小穆撑着抽屉想站,伤脚一落地便跪了回去。他看见活扣退到槽尾,那里还有一道浅浅的旧磨痕,方向与今日纸角退入相同。小吏用炭笔画磨痕,炭头折断半截。宋砚提醒这说明有人或机构过去也让扣走过,不说明旧年月谁把哪张纸放进去。小吏点头,把“旧磨”写在另一栏,不与今日新纸混成一条来路。

管事想去捡断炭,袖口扫过热架下缘,布上立刻粘住一层油灰。他停住不动,怕灰落到小吏的拓纸上。陶工递给他另一块脏板,让他先把袖子放在板外,再自己退开。她没因他先前乱猜便不让他帮忙,也没因他帮了这一步便把猜测改成见证;屋里此时每多一双稳手,都能把一件脆纸从火边挪远。

热架的锁眼忽然卡住。军士转钥匙,里面没有再退,反而传出细碎的木裂声。管事脸色变了,说底层抽屉已经烧穿,齿若继续动,整架可能倒。军士仍握着钥匙,却没再拧。陶工叫小吏先把小穆连空抽屉拖离墙角,自己抱着原簿走向另一块冷板。她失去了看纸角的角度,保住了活人和旧书。

门外传来军士的冷笑:“你可以画一整夜,缺掉的两页也不会自己回来。”

陶工没接话。她在另一块冷板上放下原簿,看见木板下沿沾着一种细白纤维,跟书脊旧缝线的颜色相似,位置却在外面。她不许小吏立刻把两者比成同源,只让他给纤维留一只空净套。第三格的活扣已退到底,冷板边多出来的这一缕白,却是刚才搬书前没有看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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