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第一张旁听证给了留下的人(1/2)
秦望岳领旁听证那日,公议所门外多了两块意见牌。
左边写:留下的人会替衡灯院说话。
右边写:退出的人才最知道强制有多痛。
两句话把四百一十二个人分成了两个整齐阵营,仿佛同一选择之下便只有同一种经历。
秦望岳从两块牌中间走过,没有在任何一边签名。
替他送旁听证的年轻记录员小声问:“你不生气?”
“生气。”秦望岳说,“但签在左边,他们会说我承认替衡灯院说话;签在右边,他们又会说我其实想退出。两块牌都没给我留地方。”
“那要不要再放一块?”
“放四百一十二块也未必够。让我在里面把自己的话说完就行。”
记录员想了想,把这句也记进了旁听流程建议。意见牌可以简短,正式记录不能逼人先挑阵营才能开口。
他的新契仍在执行:一年期限,每日两刻,基础十五时票,夜间加价,伤病停供,三十日可退出,取消班次有补偿。居留、医疗、支架维护与供能已经解绑。他选择留下,是因为这里有他熟悉的工作、朋友和生活,不代表旧三年契告知完整,也不代表别人应该留下。
旁听证在领取前先读权限。
他可以进入公开席,查看自己的全部材料,对机构行为和公共过渡提问;可以在本人契被审时提交事实与意见;不能查看他人姓名、病历和住址,不能替留下者投票,不能因自己仍供能便拥有更高技术否决。
“若我听见别人说错了我的经历呢?”他问。
“可以更正你的。”记录员答。
“若说错别人?”
“把问题交给本人或其授权代理。你可以指出证据矛盾,不能替他补态度。”
“若有人说我留下就是支持衡灯院?”
“你可以公开否认。对方仍可评价制度,不能因此取消你的工资、住处或席位。”
秦望岳在权限纸上落印。
公墙只显示:旁听者编号,当前自愿限期供能,有权发问,仅代表本人。
第一场预备听证没有审具体赔偿,而是让三类席位共同核永久紧急续期草案。岑照微到公共过渡席说明技术风险,闻策作为证人说明万契台收到过程,九宗机构代表分别回答是否原则同意。
五家写过原则同意的宗门先解释当时条件。其中两家只看过一页摘要,一家以为续期最长九十日,还有一家在意见旁写了“须补个人退出”,却没有被录入汇总。第五家承认看过全文,理由是当时水路确实三次低于安全线。
未同意的四家也不完全站在反面。一家只是逾期未回,两家要求先有设备试点,最后一家认为应把医疗与商业照明分开。九个机构的印没有排成简单的赞成与反对,草案上的“原则多数”因而失去原先那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闻策提交收文流程:摘要先到审契处,全文晚两个时辰补入,机构回复却都按摘要问题归档。有人问为何没有重新征询,他答,当时办公室把“原则同意”视为允许后续补字,只等技术席完成附表。
“永久和九十日也是后续补字?”居民席问。
闻策沉默片刻:“不是。”
他没有再用流程习惯替这个差异开脱。
草案支持者认为,天市仍有能源缺口,众源替代尚未完成,若不保留紧急权限,一次集中退出就可能让医疗和水路承压。反对者指出,“等量稳定替代”没有期限,也没有由谁判断,等同让退出永远等待。
秦望岳听到这里,举起旁听牌。
“我可以问技术问题吗?”
“可以。”
“草案里的紧急状态最长多久?”
岑照微答:“没有固定期限,以负荷恢复为准。”
“谁确认恢复?”
“衡灯院技术席提交,万契台复核。”
“居民和供能者能不能申请结束?”
闻策看向草案原文:“没有独立申请入口,只能提交异议。”
“异议多久必须答?”
“未写。”
秦望岳放下旁听牌。
“那如果永远紧急,谁还能等到正常?”
这句话没有把技术风险变假,却让草案中没有期限的部分无法继续藏在“恢复为准”后面。
机构席随即追问他:“若今晚水压真的跌破硬线,你也反对短时调度?”
秦望岳没有抢着回答。他先看完公开屏上的条件,才说:“我反对的是用今晚替以后每一晚签字。若真有危险,把危险数值给我看,告诉我需要多久、报酬多少、谁和我一起承担。我可能答应,也可能身体不行。你得问的是今日的我。”
“若来不及逐个问?”
“那就先停不救命的灯,先开设备,先用已经授权的应急班。真到了只能临时限制的程度,也要把结束时间写上。不能因为来不及问,就把以后都当成问过。”
岑照微在技术席点了点头。她调出最近四十日数据,承认真正跌破基础硬线的只有两次,每次不足一刻;更多时候承压的是商业照明与跨域门速度。旧草案把所有不足都写成同一种紧急,确实扩大了调用范围。
数据一公开,居民中有人不满:“我们被告知三次差点停医舱。”
岑照微答:“第三次是预测,没有实际跌破。预测有用,但不该说成已经发生。”
她当场更正通报。承认预测曾过于保守,不等于未来风险不存在;它只让下一次限制必须对准真实等级。
公共过渡席要求岑照微给出可测量条件。她列出医舱备用、基础水压、十二个硬设备位和三息重算;居民席补入高耗降载与付费夜班;供能者席要求任何临时限制最长一日,续期必须重新听证。九宗则要求集中退出时有分批排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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