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第一份志愿只有半个时辰(1/2)
第一名申请人走进中庭时,秦望岳摘下了匿名斗篷。
“是你?”姜明妩问。
“编号可以不公开,熟人面前没必要装。”
秦望岳把申请放到桌上,时长一栏清清楚楚写着半个时辰。衡灯院旧技师看了三遍,仍怀疑他漏写了一个“日”字。
“切换准备要一刻,结束清点又要一刻。”技师说,“半个时辰的输出,值不值得占一条接口?”
秦望岳答:“第一回要验的不是我能供多久,是我说停时它会不会停。”
他的现有一年契每日两刻,与这次试验分开。今日原班次已经结束,半个时辰属于新制短时志愿,不得拿旧工资、居留或同岗责任替代同意。若试验失败,他明日仍可按原契工作;若试验成功,也不自动把余下十一个月改进众源契。
公议所先核六项字段。
时长半个时辰,负荷不超过个人健康上限的一成;基本报酬预付六时票,夜间与风险加价不适用;伤病指标达到医修设定值时自动停止;本人可不说明原因即时撤回;设备切换与清点由公共试验费支付;结束后源号失效,任何续接都要重新申请。
秦望岳逐项听完,在每一项后单独确认。
记录员念到撤回时问:“若你只做了一息便停,已预付的六时票如何处理?”
“基本到场与准备费两枚不退,剩余按实际时长结算。”许兰因答,“若因设备故障没能上线,准备费照付;若他从未到场且没有取消,按约定扣一枚。任何一方都不靠模糊的全部没收吓对方履行。”
“若半个时辰结束,城市仍需要?”
“城市可以再问。”秦望岳说,“我可以再答。”
那名旧技师还是皱眉:“每半个时辰都问一次,调度成本会很高。”
“所以可以有人自愿签两刻、一天、一个月。”姜明妩说,“不能因为长契便宜,就宣布短选择不存在。”
试验接口在西民区一处非医疗灯路。居民最低线已有设备和降载承接,即便秦望岳在第一息撤回,也只会让三排商灯变暗,不影响水、医舱和公共轨。三排商户提前收到通知,每户可接受半刻测试,公共试验费支付照度变化补偿。
三排商户并非全数同意。二十一家中有十七家接受,三家担心灯暗影响精细活,一家药铺当晚要替病人分装药粉,直接拒绝。调度图因此绕开药铺和两家绣坊,只把可变负荷分配到面摊、杂货铺与已经准备好备用油灯的店面。
拒绝的四家没有被写成不支持新制。药铺仍愿意提供过去一月的照明账,绣坊同意在下一次白昼试验参与。居民选择的不同时间本身就属于众源结构,不能为了凑出整条街全票而把不方便的人算进去。
阵工还在接口旁放置一只完全机械的断路闸。即使匿名转换、旧衡灯程序和公议屏同时失灵,秦望岳也能亲手切断物理连接。闸一旦落下,需要重新换上一次性铜销,任何远程命令都无法越过。
铜销编号由他现场抽取,结束后当众剪断。技术员嫌这种方法笨,程载春却说,在新程序尚未经历长期运行前,一件所有人都看得懂的笨东西很有价值。
试验前还有一次反向演练。秦望岳故意不进工位,调度席尝试只靠申请表启动。源号能被看见,却始终显示“本人未到场确认”;准备费照付一部分,输出为零。机构终于不能拿着一张早先签过的纸,宣布当下的人已经坐在里面。
一家面摊老板看着补偿表问:“灯若没暗,钱还给吗?”
“准备与配合费照给,实际损失另算。”
“那我希望它别暗。”老板很快做出选择,“少拿一点,面看得清。”
有人笑他不会占便宜,他把汤勺敲得叮当响:“客人把盐当糖倒进去,你们替我吃?”
笑声沿着街口散开,试验的成本也因此不再只是一列冷数字。
秦望岳进入独立工位前,医修只向调度屏发送“当前可用,一成上限,出现三项指标任一立即停”的盲判。三项具体是什么留在他的健康档里。调度员能看见是否触发,看不见他的旧伤与病名。
源号被临时写作“丁七”。
旧衡灯接口仍要求总控姓名,程载春在外层加了一只机械转换轮。转换轮只把丁七输出译成系统能读的短时波形,姓名栏则填“到期失效源”。系统试图补全籍属,得到的是空值;试图查居留状态,接口返回“无权限”。
第一息,三排商灯同时轻轻一晃。
第二息,水轮降低半分输出,秦望岳的短时源补入。
第十息,调度屏显示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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