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围攻天水，百万血食（1/2）
一道青灰色的长虹划破万里云海，稳稳落在大丰城帅府之前。
方圆百里的煞气尚未消散，但整座大营的军威却如沉渊岳峙。青衍拂袖散去遁光，迈步踏入大堂，孔宣正斜倚在软榻上品茶，见他归来，眉梢微挑。
“回金鳌岛喊人了？”孔宣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安排了些后手而已。”青衍收拢道袍坐下，“道友这几日坐镇此地，对面的乌龟壳可有动静？”
“龟缩不出。”
孔宣放下茶盏，神色从容：“那日元始神念退去，阐教金仙道心崩裂大半。西岐那些残兵败将，也都吓破了胆。”
正说话间，门外重甲铿锵作响。
黄飞虎手按腰间佩剑，大步流星跨入堂内，铠甲上犹自带着前哨的泥尘与霜气。一见青衍，他面露喜色，单膝叩拜：
“末将参见副教主！参见孔总兵！”
“武成王请起。”青衍虚抬一手，温和问道，“前线战况如何？我军压进到了何处？”
黄飞虎霍然起身，快步走到挂在墙上的山川地势图前，指节重重落在一处峡谷隘口：
“回禀副教主！自天水城护城大阵被破后，西岐军心彻底涣散。末将依您走前的吩咐，并未急于挥军死磕，而是兵分七路，呈半月之势蚕食其外围营垒。连拔西岐外围三十六座哨堡、五处运粮重镇！”
黄飞虎声音铿锵，眼眸中闪烁着久经沙场的精光：
“如今，天水残城已成一座孤岛！每日逃亡的溃兵数以千计。据斥候密报，西岐叛军内部怨声载道。只要仙师一声令下，三军齐出，末将有把握在半日之内，将商旗插上天水残垣！”
青衍凝视着舆图，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
大商军队的推进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凡间战场的胜负，从不是单看兵卒多寡。天水城前那一战，元始天尊借体出手都未能镇压截教，反被斩落首徒手臂，这等仙神层面的惨败，对普通凡人军士而言，无异于天塌地陷。连神仙都保不住他们，凡人又拿什么去拼命？
“很好。”
青衍收回目光，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寒意：“阐教既然退回了壳里，那就别给他们喘息的时机。传我军令，三军饱餐休整，明日拂晓，全面合围天水废墟！”
“末将领命！”黄飞虎精神大振。
“记住，入城之后，凡降者免死，首恶必办。”
青衍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定鼎乾坤的大势：“这一次，本座不仅要踏平天水，还要把阐教，彻底赶回西岐王城！”
……
天水城废墟。
曾经繁华巍峨的城池，到处是一片片坍塌焦黑的碎石瓦砾。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尸体腐烂的气息，在残垣断壁间经久不散。
好在阐教众仙利用仙法快速建起了新的城墙，才不至于无城墙可守。
天水城主府大殿内，阵法结界层层封锁。
大殿中央，魔罗盘坐在一座由森白骨骸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九丈魔躯虽然收敛，但浑身翻滚的黑紫色魔煞却如同沸水般不断鼓胀。
而在虚空之中，无人能够察觉的维度深处。
丝丝缕缕猩红晦暗的量劫因果、无边劫气，正化作千万条无形的毒蛇，从虚无中钻出，疯狂钻入魔罗周身的毛孔穴窍！
那是天道大劫的劫气缠身！
然而，魔罗自己却一无所知。
在劫气的疯狂侵蚀与蒙蔽下，他的识海中唯有一片猩红的杀戮执念，眼白早已被漆黑如墨的魔血浸染，呼吸之间，喷吐出滚滚硫磺魔炎。
“废物！全都是废物！”
魔罗猛然睁眼，獠牙交错的大口中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震得大殿梁柱簌簌掉落灰尘：
“堂堂玉清首徒，手握先天至宝盘古幡，竟然被一个截教后辈小儿斩了右臂！连带着本座也被逼退！耻辱！天大的耻辱！”
不远处的一张玉榻上，广成子面色惨白如纸。
他刚刚借神丹勉强接续上的右臂，此刻缠满了刻着符咒的金色绢布，其上隐隐还有道血渗出。那断臂之痛不仅伤及肉身，更是将他亿万年修持的玉清道心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听得魔罗当面叫骂，广成子眉心青筋暴跳，眼中闪过一丝森冷，但终究还是强行咽下了这口气。
如今阐教在人间的战力折损殆尽，赤精子法宝尽失，其余几位金仙尚未痊愈，若再失去魔罗这尊准圣中期的凶煞战力，大阵一破，他们连逃回西岐的资格都没有。
“道友息怒。”
广成子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沉重的疲惫：“天水前线惨败，非战之罪。谁能料到通天师叔竟悄然将青萍剑借予那小儿？更有太清大师伯亲自出手阻拦，师尊神念受限于我这具孱弱肉身，不得不暂且退避。”
“休要拿圣人压我！”
魔罗霍然站起身来，骨骼爆发出连珠炮般的炸响，眼中黑焰暴涨：“连一座破城都守不住！眼下商军几路合围，不出两日便会大军压境，你拿什么挡？拿你那条刚缝上的烂胳膊去挡吗？！”
广成子袖中双拳紧握，指尖几乎刺破掌心。
他身为十二金仙之首，何曾受过这等孽畜的当面羞辱？但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凡人军队溃不成军。西岐那点兵力，在商朝铁骑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西岐士兵在绝望中溃散逃亡，若是正面交锋，根本挡不住黄飞虎的大军冲锋。
“凡人厮杀，正面碰撞确实难以为继。”广成子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如今天水城内外尚有百余万凡人军民。若以常规守城，无异于以卵击石，只能依托废墟，以人海战术强行消耗商军锐气。”
“人海战术？拖延？”
魔罗嗤笑一声，嘴角咧开一个夸张至极的弧度，残忍的獠牙在昏暗的大殿里闪烁着森然白光：
“一群蝼蚁，留着也是浪费空气。与其让他们被商军宰割，倒不如……全给本座当做血食！”
话音落下，大殿内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广成子瞳孔猛然收缩，坐在下方的赤精子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全……全吃了？”广成子眼皮狠狠抽动。
“不错！”
在劫气的疯狂灼烧下，魔罗体内的魔功运转到了癫狂的地步，神志早已偏离常轨，尖利怪笑道：
“天水城中聚集的西岐残军，加上依附而来的流民百姓，足有百余万生灵！把他们全部推入血煞化仙池，让本座将这百万生灵的精血、冤魂、生机尽数吞噬！只要炼化了这汪洋般的精血大药，本座的魔躯便能突破禁锢，更进一步！”
魔罗伸出猩红的长舌，舔了舔嘴唇，双眸中满是病态的嗜血与狂乱：
“不仅是这百万蝼蚁！待本座破境出关，横扫前线，把那商军几十万人马也一并嚼碎咽了！吞尽人间凡血，夺尽红尘生机，这诸天之下，谁还能制我？我魔罗，便是这洪荒天地唯一的新魔祖！！”
疯了！
这头孽畜彻底疯了！
赤精子面色如土，忍不住出声低呼：“魔罗道友，万万不可！那可是百万凡人！凡人生死关乎天道人道气运，一口气屠戮百万，反噬而来的因果业障何其恐怖？那是天道降下的无边业火！即便你是准圣魔修，也必定会被天谴劈得形神俱灭！”
“天谴？天道？”
魔罗狂笑不止，周身魔气轰然炸裂，根本听不进半句规劝：“量劫已开，天道蒙昧！连圣人都下场搏杀，何来天谴敢管本座？！”
他猛地转过身，一双猩红巨目死死锁住广成子，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广成子，你到底答不答应？若是不应，本座现在就拍拍屁股回西方，留你们这群残废在此地等死！”
广成子僵在玉榻之上，心乱如麻。
前番为了对抗商军，阐教借助盘古幡布下血煞大阵，强行抽取军民煞气。那一次是由盘古幡这等开天至宝强行镇压气运、转化业障为煞气，即便如此，盘古幡遁走之后，反噬而来的因果依然震得他元神剧痛，广成子至今都能感受到气运与功德的流失。
若没有任何至宝镇压，直接把百万西岐生灵扔进魔头肚子里……
那等业障因果，足以将这片土地化作九幽绝地！
可是……如果不答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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