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我们二大队不一样啊！（2/2）

今年水塘里的水草丰盛，管鸭子的老汉也是个把式，不仅没死几只，趁着天热还偷偷多孵出来七八十只鸭子。

经过这一整个夏天的催肥，现在全都长成了三四斤重的大肥鸭。

眼看着天气一天比一天凉，冬天一到，水塘结了厚冰，外头的硬壳地里连个蚂蚱、蚯蚓都抠不着，这多出来的七八十只鸭子吃啥？总不能从社员们的嘴里抠棒子面拿去喂鸭子吧！

不喂，鸭子就得掉膘，甚至冻死饿死；喂了，那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前些天管鸭子的老汉还找他哭诉，问能不能把多出来的鸭子挑拣挑拣，趁着夜黑风高偷偷拉到城郊的鸽子市上去换点钱，当时就被他指着鼻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鸽子市那是那么好去的？两三只鸡蛋藏在怀里也就罢了，七八十只嘎嘎乱叫的大活鸭子，你往哪儿藏？

一旦在半道上被市管会或者纠察队的人给截住了，那就是铁板钉钉的投机倒把罪！

到时候别换钱了，鸭子全得充公没收，他这个当支书的当场就得被撸了帽子，五花大绑送去劳改农场背石头！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烦心事，压在他的心头，让他这几天连觉都睡不踏实。

此刻被林明远一语道破，老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手里的红牡丹烧到了过滤嘴，猛地烫了手指头，他这才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

他赶紧把烟屁股摁在鞋底上捻灭，剩下的半截过滤嘴也没舍得扔，顺手揣进了褂子兜里，老眼直勾勾地看着林明远。

对面的年轻人坐得四平八稳，脸上挂着从容的笑意，压根没一点毛躁的样儿。

王支书咬了咬牙，心里头天人交战了一番，最终还是把心一横。饿死胆的，撑死胆大的，既然人家把梯子都递过来了，把话挑明了也不掉块肉。

“林干事，这屋里头现在也没外人。”

“您既然把话到这个份上了，那我老王也不跟您藏着掖着，咱们今儿个就打开天窗亮话！”

王支书身子往前一探，声音压得极低：

“三大队和四大队跟您倒腾物资那点事，我确实早就听到风声了。”

“我也知道您林干事是个敞亮人，背靠着红星轧钢厂这么大一棵树，出手阔绰，办事局气，从来不给咱乡下人打白条。”

“句掏心窝子的话，干瞅着孙福来和刘长贵那俩老子手里头攥着大把的票子，我要我不眼红病犯了，那是纯属放屁！”

“咱们二大队底子薄啊，我这个当支书的，做梦都想给队里扒拉点油水创收！”

到这儿，他话锋一转，脸上的苦涩和忌惮真真切切地露了出来：

“可是林干事，咱们也得看看实际情况啊！”

“三大队和四大队拿给您的，那都是些啥玩意儿？”

“那是社员们自个儿去山里采的毛蘑、木耳，外加各家各户从鸡屁股底下硬抠出来的三瓜俩枣的鸡蛋，还有自留地里晒的那点红薯干、干菜啥的。”

“这些个玩意儿都是零敲碎打的土产，量，目标也，又散在各家各户手里。”

“就算上头听见点风吹草动，那也是社员们改善生活的打闹，领导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糊弄过去了。”

“可我们二大队不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