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夜班惊魂(2/2)
白洁接过铁盒,打开盖子,里面放着几卷不同颜色的胶带、一把剪刀和一些小巧的工具。“打开,把黄色那卷胶带给我。”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可成小驴却注意到,她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赶紧拿出黄色的胶带,递给白洁。她的手指稳得可怕,接过胶带时,甚至还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像是一剂定心丸,让成小驴心里的慌乱少了几分。他低头看了看白洁的工装,后背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了,紧紧地贴在身上,隐约能看出里面绷带的轮廓——他这才想起,白洁前几天在操作机器时不小心伤了后背,一直缠着绷带。
白洁没有浪费时间,她重新趴在地沟边,小心翼翼地探下身,开始处理地沟里的东西。整个车间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连刚才压抑哭泣的女工都停住了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白洁身上,带着紧张和期待。
月光透过高窗,正好照在她的侧脸上,能清楚地看到她长长的睫毛,还有额头上滚落的汗珠。汗珠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滑,滴落在地沟边缘的油污上,溅开小小的水花,瞬间就被油污吞没了。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过了很久。成小驴攥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地跳动,几乎要跳出嗓子眼。老杨也站在一旁,双腿不停地打颤,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五分钟后,白洁的身体动了动,她慢慢从地沟里爬了出来,手里举着一个东西。众人定睛一看,是一个老式的闹钟,外壳已经有些生锈了,闹钟的背面连着两根电线,一根红,一根蓝,不过此刻已经被黄色的胶带缠得结结实实,看不出任何危险的迹象。
“假的。”白洁把闹钟扔给老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有人故意弄这么个东西,就是想吓唬我们。”
“吓、吓唬我们?”老杨接住闹钟,手还在发抖,他仔细看了看,确认没有危险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周围的工人们也纷纷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刚才压抑的气氛瞬间消散了不少,有人甚至开始议论起来,猜测是谁这么缺德,搞这种恶作剧。
可成小驴却没有放松下来,他看得清清楚楚,白洁背在身后的手,正在微微发抖。而且在她把闹钟扔给老杨的瞬间,她悄悄从地沟里捡起了一个小小的东西,飞快地塞进了工装口袋里——那东西黑乎乎的,形状像是半截粉笔,可成小驴隐约认出,那是一截真正的雷管!
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刚才那个闹钟或许是假的,但地沟里绝对藏着真的危险,白洁是不想让大家恐慌,才故意这么说的。
车间里的机器慢慢恢复了运转,“哒哒”声和皮带摩擦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刚才的惊魂一幕从未发生过。工人们也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只是脸上都还带着一丝残留的惊慌,偶尔会互相交换一个眼神,低声议论几句。
白洁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和血迹,对老杨说了句“看好车间”,然后就朝着成小驴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自己走。成小驴心里虽然有很多疑问,但还是跟着她走出了车间,朝着仓库的方向走去。
仓库里堆满了布料和纸箱,光线很暗,只有几盏昏黄的灯泡挂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白洁推开门,示意成小驴进去,然后反手关上了门,把外面的噪音和光线都隔绝开来。
“把门锁上。”白洁的声音有些沙哑。
成小驴赶紧照做,转过身时,正好看见白洁脱下了身上的工装。她里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背心,背心上沾满了汗水和血迹,而她的上身,几乎缠满了白色的绷带,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腹,有些地方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渗出了新鲜的血迹,看着触目惊心。
“洁姐,你伤得这么重?”成小驴忍不住惊呼出声。他之前只知道白洁后背受了伤,却没想到伤得这么严重。
白洁没有说话,从旁边的纸箱里拿出一卷新的纱布和一瓶碘伏。她咬着纱布的一端,小心翼翼地解开身上的旧绷带,动作有些笨拙,却透着一股坚韧。旧绷带解开后,露出了底下的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刚才的动作显然牵扯到了伤口,有些地方已经裂开了,鲜血正慢慢渗出来。
“今晚的事,不许告诉阿莉。”白洁一边给自己包扎,一边说道,声音有些含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特别是这个。”
她包扎好伤口,抬起手,摊开手掌。成小驴凑过去一看,只见她的掌心躺着一枚纽扣大小的金属片,表面光滑,还带着一个小小的指示灯,显然是一枚窃听器。
“窃听器?”成小驴瞪大了眼睛,心里充满了震惊。
白洁点了点头,没有解释太多。成小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他下意识地低下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工装领口内侧,果然摸到了一个小小的凸起,触感和白洁掌心的窃听器一模一样!
“我们身上都被装了窃听器?”成小驴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有人会在他们的衣服里装这种东西,这也太可怕了。
白洁没有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酒精灯,这是仓库里用来给剪刀消毒的。她点燃酒精灯,火焰“噗”地一下跳了起来,橘黄色的火苗在昏暗的仓库里跳动着。她拿起自己掌心的窃听器,扔进了火焰里,紧接着又示意成小驴把他身上的也拿出来。
成小驴赶紧从领口内侧取下窃听器,递给白洁。她同样扔进了火焰里。两枚窃听器在火焰中发出“噼啪”的声响,像是在燃烧自己的外壳,慢慢变成了一团黑色的焦块。
“明天开始,你跟我住。”白洁看着火焰,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也透着一股坚定。
成小驴愣了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他抬头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了,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白洁从工具箱的底层翻出了一把钥匙,钥匙很旧,上面还挂着一个小小的铁环。她拿起钥匙,上面贴着一块小小的胶布,胶布上用黑色的马克笔写着四个字:西区七巷。
“明天下班后,我在车间门口等你。”白洁把钥匙递给成小驴,眼神很认真,“记住,不管是谁问起,都不要说我们住在一起,也不要说今晚发生的事。”
成小驴接过钥匙,紧紧攥在手里,钥匙的金属部分有些冰凉,却让他心里莫名地安定了不少。他点了点头,刚想说话,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了白洁的后腰上。
他清楚地看到,白洁后腰的绷带上,渗出的不再是刚才的鲜红色血迹,而是一种墨蓝色的污渍,像是墨水被水化开了一样,慢慢晕染开来,在白色的绷带上显得格外刺眼。
这种颜色,既不是血迹,也不像是任何他见过的污渍,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成小驴心里咯噔一下,刚想问什么,白洁已经转过身,重新穿上了工装,遮住了那片墨蓝色的污渍。
“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白洁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淡,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成小驴走出仓库,清晨的凉风扑面而来,带着一丝清新的气息,吹散了身上的机油味和血腥味。他回头看了看仓库的方向,心里充满了疑问:白洁后腰上的墨蓝色污渍到底是什么?是谁在机器上动了手脚,还在他们身上装了窃听器?那个真正的雷管,她又会怎么处理?
他攥着手里的钥匙,胶布上的“西区七巷”四个字格外清晰。他知道,从明天开始,他的生活将会变得不一样,而今晚的惊魂一幕,仅仅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