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暴雨里的告白(1/2)
暴雨跟老天爷撕破了脸似的往下灌。成小驴浑身湿透,裤脚裹着泥点,刚跟着于莉冲进巷口那家诚信便利店,后脚就听见铁皮屋檐被雨水砸得响,跟无数冰冷的子弹往铁板上撞似的,震得人耳膜发疼。
进去!于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一把就把成小驴推进了储藏室。黑暗瞬间裹了上来,带着樟脑丸和纸箱受潮的霉味,他还没站稳,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脆响——那是拉动枪栓的声音,尖锐得像冰锥划开冻肉。
成小驴在黑暗里摸索着抓住墙沿,手心全是冷汗。莉姐,你...
别废话!于莉的指尖怼过来,冰凉刺骨,把那把磨得发亮的螺丝刀重新塞进他手里,不管外面吵翻天,就算听见有人喊救命,你也给我憋着!记住了,你今儿个压根没来过这儿,更没见过什么鬼数字、鬼芯片,懂吗?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子狠劲,每个字都像砸在成小驴心上。成小驴还想再说点什么,储藏室的铁门地一声关上,紧接着是插销落下的闷响,把他和外面的世界彻底隔开。
就在这一秒,便利店的卷帘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像是被攻城锤砸中,铁皮扭曲的刺耳声瞬间盖过了雨声。成小驴趴在门缝上往外瞅,只能看见一道窄窄的光,里面乱成了一锅粥——玻璃碎裂的哗啦啦声、货架倒塌的声、男人粗鄙的咒骂声混在一块儿,像一群疯狗在撕咬。
臭娘们,把东西交出来!一个粗嘎的嗓音吼道,带着毫不掩饰的凶狠。
成小驴看见于莉的身影在货架间灵活地穿梭,雨水打湿了她的短发,贴在脸颊上,手里的钢管抡起来时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地一下砸在一个壮汉的胳膊上,那壮汉疼得嗷嗷直叫,捂着胳膊蹲在地上。
想要东西?先问问我手里的家伙答应不答应!于莉的声音清亮,带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野劲,陈金生派你们来的吧?告诉那老狐狸,想要芯片,除非我死!
敬酒不吃吃罚酒!又一个黑影扑了上去,手里还拿着一把弹簧刀,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于莉侧身躲开,钢管横扫,正好砸在那人的膝盖上,又是一声惨叫。成小驴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心的螺丝刀被攥得发烫,他想冲出去帮忙,可于莉刚才的话像魔咒似的缠着他——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贴着墙根,偷偷摸摸地摸向储藏室。成小驴心里一紧,屏住呼吸,握紧了手里的螺丝刀。那黑影伸手去拉储藏室的门,插销被晃得响,门刚拉开一条缝,成小驴咬着牙,猛地把螺丝刀刺了出去!
一声,螺丝刀扎进了一片温热的东西里,带着粘稠的触感。
一声闷哼响起,那声音有点熟悉。
成小驴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对方急声道:是我!秦淮茹!
他赶紧松开手,借着门缝的光一看,果然是秦淮茹。她捂着自己的手掌,鲜血正从指缝里往外渗,顺着手腕往下滴,落在地上的积水里,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秦姐,你怎么来了?成小驴又惊又急。
别废话,快走!秦淮茹顾不上手上的疼,一把抓住成小驴的胳膊,把他往储藏室角落里推,那边有个排气扇,拆了能钻进通风管道,一直通到后巷!
成小驴看着她流血的手,心里不是滋味:那你怎么办?你的手...
我没事!秦淮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纱布,胡乱地缠在手上,血瞬间就把纱布浸透了,他们要找的是你,你得活着出去!记住,活下去才能帮别人,才能揪出那些混蛋!
她的眼神异常坚定,用力一推,把成小驴推到了排气扇底下。成小驴没办法,只能伸手去拆排气扇的外壳,铁皮边缘锋利,一下子就划破了他的手指。秦淮茹上来帮忙,两人齐心协力把外壳拆了下来,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快进去!秦淮茹催促道,把他往洞口送。
成小驴钻进通风管道,管道又窄又黑,只能匍匐前进。他的手不小心碰到了秦淮茹刚才缠纱布的手腕,摸到了绷带的粗糙质感,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病床上躺着一个瘦弱的男孩,正在不停咳嗽,脸色苍白得像纸,旁边的心电监护仪上,线条乱成了一团雪花。
那是秦淮茹的儿子!
成小驴猛地回头,从洞口往外看,正好看见秦淮茹苍白的脸,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额头上全是冷汗,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急的。秦姐,他忍不住问,你儿子的手术费,还差多少?
秦淮茹的身子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脆弱,但很快又被坚定取代。她猛地伸手,把成小驴往管道里推了一把,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决绝:问这个干什么!你赶紧走,活着出去,比什么都强!
管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前面隐约传来一点光亮。成小驴只能往前爬,管道壁上的灰尘掉进他的眼睛里,又痒又涩。他能听见外面的打斗声还在继续,于莉的喝骂声、男人的惨叫声、东西破碎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把钝刀子在割他的心。
爬了大概十几分钟,终于到了管道出口。成小驴推开出口的格栅,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后巷,雨水还在哗哗往下浇,巷子里积满了水,浑浊不堪,还飘着垃圾。他刚探出头,想看看周围有没有人,突然一只强有力的手伸了过来,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从管道里拽了出来,按在冰冷的墙壁上。
咳咳...成小驴被掐得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脚尖都快离地了。他挣扎着睁开眼,看见黄毛那张扭曲的脸凑在眼前,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落在成小驴的脸上,冰凉刺骨。
小子,跑啊!你倒是接着跑啊!黄毛的声音又阴又狠,掐着他脖子的手越收越紧,快说,你在便利店里看到的数字是什么?芯片藏在哪儿了?
成小驴拼命挣扎,双腿乱蹬,指甲死死地抠进黄毛的胳膊里,抠得鲜血直流。黄毛吃疼,骂了一声,手上的力道却没松。就在这时,更多的画面突然涌入成小驴的脑海——
澳门赌场里,黄毛穿着花衬衫,手里攥着一堆筹码,眼睛通红地盯着赌桌,最后把所有筹码都推了出去,结果输得一干二净,被赌场的人打得鼻青脸肿;医院的办公室里,刀疤脸的病历被人偷偷篡改,原本的工伤被改成了自身疾病,而篡改病历的人,正是黄毛;还有火光冲天的仓库里,于莉拿着一个芯片,回头望了一眼,眼神里满是决绝和不舍。
这些画面来得又快又猛,像电影快放一样在他脑海里闪过。成小驴猛地反应过来,原来如此!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改了刀疤脸的病历...想吞了他的抚恤金...
黄毛的表情瞬间凝固了,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变得更加凶狠: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就在黄毛分神的刹那,成小驴抓住机会,猛地抬起膝盖,狠狠撞向黄毛的胯下!
啊——!黄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掐着成小驴脖子的手瞬间松了。
成小驴趁机挣脱出来,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他低头一看,自己的手不小心扯掉了黄毛脖子上的项链,那项链的吊坠是一个小小的黑色方块,看起来不起眼,却沉甸甸的。
是芯片!成小驴心里一动,赶紧把吊坠攥在手里。
黄毛疼得蹲在地上,捂着胯下直哼哼,嘴里还在骂:操你妈的,老子弄死你!
成小驴不敢停留,转身就往巷口跑。雨水打在脸上,睁不开眼,他只能凭着感觉往前冲。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声刺耳的急刹车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巷口,车灯亮得刺眼,照得他睁不开眼。
成小驴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便利店的方向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冲天,把半边天都照亮了。于莉站在火海里,手里拎着一个汽油桶,脸上沾着烟灰和血迹,眼神却异常坚定。几个追兵正围着她,手里拿着家伙,步步紧逼。
想拿芯片?做梦!于莉冷笑一声,猛地把汽油桶扔向那些追兵,然后掏出打火机,点燃了手里的布条。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气浪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把成小驴掀飞出去。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疼,手里的芯片也划破了掌心,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浸染了芯片。
就在鲜血碰到芯片的瞬间,成小驴的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海量的数据突然涌入他的脑海——跨境资金的流水记录,一笔笔巨额转账看得人触目惊心;质押合同的扫描件,上面的签名赫然是陈金生;还有秦思雨在书店里整理账本的照片,她低着头,认真地核对每一笔账目,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名字——陈金生!
成小驴趴在地上,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剧烈地呕吐起来,吐出来的东西混着雨水,散发出一股酸臭味。他的鼻子也开始流血,鲜红的血滴落在积水里,把浑浊的雨水染成了淡粉色。
就在这时,那辆黑色轿车的车窗缓缓降了下来。成小驴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视线,看见车里坐着一个穿白西装的男人,他戴着金丝眼镜,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正拿着手机对着他拍照。
找到你了。男人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金丝眼镜反射着火光,看起来格外刺眼。
成小驴心里一沉,知道自己又陷入了危险。他挣扎着爬起来,顾不上浑身的疼痛,跌跌撞撞地朝着旧书街的方向跑去。旧书街是东莞出了名的小巷子多,地形复杂,或许能甩开追兵。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流。终于,他看到了那家熟悉的三味书屋,店门还开着,里面亮着暖黄的灯光。成小驴几乎是凭着本能,撞开了书店的门。
的一声,门被撞得摇晃了一下。秦思雨正站在书架前,手里拿着一本《国富论》,小心翼翼地往书脊上贴标签。突然被打断,她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只见成小驴浑身是伤,浑身湿透,狼狈地跌坐在地上,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染血的芯片。
成小驴?你怎么了?秦思雨赶紧放下书,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满是担忧。
帮我...秦姐,帮帮我...成小驴的声音虚弱,像是快撑不住了,他举起那个染血的芯片,这个...这个很重要...
秦思雨的眼神一凝,迅速回头看了一眼店外,然后毫不犹豫地走过去锁好店门,又拉下了卷帘门。做完这一切,她才赶紧扶起成小驴,把他扶到书架后面的角落里,那里堆着一堆旧书,比较隐蔽。
你先坐好,别乱动。秦思雨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急救包,又找来一把镊子,小心翼翼地想把成小驴掌心里的芯片取出来。
成小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视线却落在了秦思雨的手腕上。她的袖子挽了起来,手腕内侧有一道浅浅的烫伤疤痕,那疤痕的形状,竟然和芯片上的电路图案完全一致!
你这疤痕...成小驴忍不住问道。
秦思雨的手顿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小时候不小心烫的。她一边说,一边用镊子轻轻夹住芯片,慢慢往外拔。
这是记忆加密芯片。秦思雨的声音有些发颤,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种芯片很特殊,只有特定血脉的人才能读取里面的数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