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城门风波(1/2)
晨雾尚未散尽,商队的车轮碾过沾着露水的官道,在身后留下两道蜿蜒的辙印。经过两日急行,黑山城的轮廓终于在前方的地平线上浮现——那并非寻常城池的青灰色调,而是被矿业烟尘浸染出的深褐底色,远远望去,整座城宛如一头匍匐在旷野中的巨型石兽,散发着雄浑而粗犷的气息。
“前面就是黑山城了!”李管事勒住缰绳,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欣慰。他指着前方那道拔地而起的城墙,眼角的皱纹因笑意舒展了几分,“过了这城,再走三日就能到迷雾林西麓的交割点,咱们也算完成大半任务了。”
云逸尘抬眸望去,心头不由一震。黑山城的城墙竟全由开采自周边矿山的玄铁岩筑成,每一块条石都有半人多高,表面布满斧凿的粗粝痕迹,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城墙顶端每隔三丈便矗立着一座哨塔,塔顶飘扬的黑底旗帜上,用赤铜镶嵌出狰狞的矿锤图案,那是黑山城独有的城徽。城门口开辟出三道拱门,每道拱门都足有五丈高,可供三辆马车并行通过,此刻却只开放了中间一道,门前挤满了等待入城的商队与行人,盘查的卫兵往来穿梭,气氛显得格外紧张。
“这黑山城果然名不虚传。”石猛啧啧称奇,伸手拍了拍身旁的玄铁车厢,“听说这儿的玄铁岩比寻常精铁还硬,当年蛮族入侵,攻了三个月都没破城。”他赤裸的臂膀上还缠着包扎伤口的布条,那是前日与匪徒激战留下的痕迹,此刻却浑然不在意地挥舞着拳头,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赵干骑马走在队伍侧面,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自王奎伏诛后,他便很少开口,只是默默跟着队伍前行,唯有在看到黑山城的瞬间,眼中才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黑山城由城主府直辖,但实际被雷、林两大家族把持。”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雷家掌控着城西的铁矿脉,林家则垄断了城东的灵石矿,两家长年明争暗斗,连城卫兵都分成了两派。”
云逸尘闻言心中微动,看向赵干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这位赵家庶子虽深陷家族阴谋的漩涡,却对各地势力分布了如指掌,倒也算得上心思缜密。“林家和我们此次护送的委托方有关?”他问道。
“正是。”李管事接过话头,语气凝重了几分,“这批紫河车草的最终买主,便是林家当代家主林振雄。雷家一直觊觎林家的灵石矿脉,若让他们知道这批灵草是送往林家的,恐怕会横生枝节。”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块刻着“林记商行”字样的木牌,“等会儿进城,尽量低调些,凭这块牌子或许能少些麻烦。”
说话间,商队已抵达城门口。刚靠近队列末尾,一股混杂着硫磺与铁锈的气味便扑面而来——那是矿山特有的气息,常年弥漫在黑山城的上空,连空气都仿佛带着砂砾般的质感。城门两侧的卫兵个个身材魁梧,腰间佩着宽刃刀,胸前的甲胄上布满矿尘,眼神锐利如鹰,正逐一对入城者进行盘查。
“下一队!车上装的什么?有无城主府签发的路引?”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卫兵头目叉着腰,声如洪钟地喝问。他的甲胄边缘镶嵌着一圈黄铜饰边,与其他卫兵的铁制甲胄截然不同,显然是这支卫队的首领。
李管事连忙催马上前,脸上堆起笑容,将早已准备好的路引递了过去:“官爷辛苦,我们是清河坊市来的商队,拉的都是些药材和布匹,这是路引,请您过目。”
络腮胡头目接过路引,却并未细看,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商队的玄铁车厢,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药材?布匹?用玄铁车厢装这些东西,你们林记商行倒是财大气粗。”他刻意加重了“林记商行”四个字,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打开车厢,我们要仔细检查!”
李管事的笑容僵在脸上,心中暗叫不好。玄铁车厢是为了保护紫河车草特意定制的,此刻却成了引人怀疑的破绽。“官爷,车厢里都是些普通货物,而且密封得严实,打开再重新包扎费时费力,您看能否通融一下?”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往对方手中塞了一锭银子。
络腮胡头目却一把将银子打落在地,银锭与石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城门口格外刺耳。“通融?”他冷笑一声,挥手招来两名卫兵,“林记商行的货物就了不起?最近城中丢了一批官矿,正愁抓不到窃贼!我看你们形迹可疑,必须开箱检查!”
两名卫兵立刻抽出腰间的宽刃刀,刀身在晨光下泛着寒光,径直走向商队中央的货物马车。石猛见状勃然大怒,握紧了腰间的铁斧就要上前理论,却被云逸尘伸手按住了肩膀。
“稍安勿躁。”云逸尘低声道,目光落在络腮胡头目胸前的甲胄上——那里除了城徽,还别着一枚小小的雷纹徽章,显然是雷家派系的人。他心中已然明了,对方哪里是在查什么官矿,分明是认出了林记商行的标识,故意来找麻烦。
“官爷,凡事讲个道理吧?”李管事急得满头大汗,挡在车厢前不肯让开,“我们持有城主府签发的路引,货物也都是合法经营,你们这样无端刁难,就不怕传到城主耳朵里?”
“城主?”络腮胡头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在这南门,我就是规矩!今天这箱子,开也得开,不开也得开!”他上前一步,一把推开李管事,李管事踉跄着后退几步,险些摔倒在地。
“住手!”赵干突然开口,声音虽不高,却带着一股世家子弟特有的威严。他催马上前,挡在卫兵与车厢之间,“光天化日之下,你们仗势欺人,就不怕坏了黑山城的规矩?”
络腮胡头目上下打量了赵干一番,见他衣着华贵,腰间佩着长剑,眼神微微一凝,但随即又露出不屑的神色:“哪里来的黄口小儿,也敢管老子的事?再敢多嘴,连你一起抓起来!”他说着,冲两名卫兵使了个眼色,“给我砸锁!”
一名卫兵立刻掏出铁锤,朝着车厢的铜锁狠狠砸去。“铛”的一声脆响,铜锁应声而裂。就在卫兵伸手去掀车厢帘子的瞬间,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慢着。”
云逸尘缓缓催马上前,挡在了车厢门前。他身形挺拔如松,青色道袍在晨风中微微飘动,虽面容尚显稚嫩,眼神却沉稳得如同深潭。“这位官爷,强行开箱检查,怕是不合规矩吧?”
络腮胡头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云逸尘:“你又是哪根葱?也敢来凑热闹?”在他看来,这少年不过是商队里的跟班,根本不足为惧。
云逸尘没有理会他的讥讽,右手伸入怀中,取出一枚令牌缓缓举起。令牌通体由白玉雕琢而成,正面刻着一柄凌空欲飞的长剑,背面则是“太玄剑宗”四个古篆大字,随着他的动作,令牌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光,散发出清越的灵气波动。
“太玄剑宗?!”周围等待入城的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低呼。在这方圆千里之内,太玄剑宗的威名无人不知,宗门弟子的身份更是如同护身符一般,寻常势力根本不敢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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