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使者骤至露峥嵘 暗藏机锋探虚实(2/2)
“卸下兵刃?”阿鲁台身后,一名年轻气盛的骑士忍不住出声,语气带着北地武士惯有的傲气与不满,“我等乃王子使者,代表王子尊严,岂有入他地而解兵的道理?况且,如今这天地之威,是你们南人的城墙能挡,还是解了兵刃就能安全?”
秦厉眼神一冷,正要开口。墙头上,陈羽的声音,却再次响起,虽然虚弱,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静:
“阿鲁台千户,远来是客,本当以礼相待。然,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如今邪魔之力自‘不庭山’爆发,地脉紊乱,天象示警,此非寻常边患,乃关乎北疆气运、苍生存亡之劫。陈某身为朝廷安民使,守土有责,亦需对村中数百口性命负责。村中狭小,人心未定,为免误会,也为了诸位的安全,烦请依秦校尉所言。至于王子殿下书信与诚意,陈某稍后必当亲自拜读、领会。若千户信不过陈某,或觉此举有辱王子尊严,亦可在村外扎营暂歇,待此间风波稍定,再行会面不迟。”
他的话,软中带硬,既点明了“不庭山”邪力爆发的严重性(用了“不庭山”这个古名,隐含深意),又表明了自身立场与责任,最后更是将选择权抛回给了对方——要么按我的规矩来,要么就在外面等着,看这邪力风暴和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是你们的战马弯刀厉害,还是我这边勉强维持的“屏障”更安全。
阿鲁台闻言,深深看了墙头的陈羽一眼。他能感觉到,这个看似虚弱不堪的年轻“南人”首领,话语中蕴含的那种与年龄、伤势绝不相称的沉稳、决断,以及对眼下这恐怖局势的某种……隐约的“认知”甚至“掌控感”?尤其是他提到“不庭山”时那种笃定的语气,以及他手中那柄散发着奇异光芒、似乎能略微抵御邪力的古剑,都让阿鲁台心中疑窦丛生,警惕更甚。
王子命他此时前来,确有深意。一方面是要亲眼确认“不庭山”异变与青阳村的虚实,另一方面,也是要将一件极其重要、甚至可能关乎王子未来大计的东西,交到这位据说手握“神秘力量”、能对抗“黑炎”的“陈安民使”手中,或者说……是进行一场试探与交易。如今看来,这位陈安民使,果然不简单。至少在对抗“邪力”方面,似乎真有几分手段。
“陈安民使言重了。”阿鲁台心中念头电转,脸上却露出一丝看似豪爽的笑容,“既入贵地,自当客随主便。卸下兵刃,亦是常理。只是,”他话锋一转,指着北方那恐怖的邪云与光柱,以及青阳村上空那明显稀薄、却顽强存在的、被“镇岳”剑光笼罩的区域,“敢问陈安民使,此等天地之威,不知安民使有何应对之策?又能护得这村落几时安宁?王子殿下对北疆局势,甚为关切,尤对‘不庭山’之变,颇有耳闻。若安民使有以教我,或王子殿下,亦可略尽绵薄之力。”
这话,既是打探,也是示好,更是隐晦地抛出了合作的意向——我们知道“不庭山”的事,也看得出你现在很艰难,如果你有办法,或者需要帮助,我们可以谈谈。
陈羽心中冷笑。特木尔王子果然对“不庭山”的真相有所了解,此刻派使者前来,既是雪中送炭(或许),更是趁火打劫(必然)。他需要王子的情报和可能的助力,但也必须警惕其贪婪与算计。
“天威难测,邪魔凶顽,陈某力薄,唯有勉力支撑,护得身后乡亲一时安宁罢了。”陈羽缓缓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至于应对之策……上古遗祸,非一人一地可解。需明其根源,顺其脉络,或可寻得一线生机。王子殿下既知‘不庭山’,当晓其中利害。若殿下真有安定北疆之心,陈某愿闻其详,共商对策。”
他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再次强调了“上古遗祸”、“根源”、“脉络”,并将皮球踢了回去——你们知道内情,想合作,就拿出诚意和具体的东西来。
阿鲁台眼中精光一闪。这位陈安民使,不好对付。言语滴水不漏,心思深沉,且似乎真的对“不庭山”的古老秘密有所了解。看来,王子殿下交代的事情,恐怕没那么容易。
“既如此,便依安民使之言。”阿鲁台不再多言,率先翻身下马,将腰间的厚背长刀连鞘解下,扔给身后的亲卫。其他骑士见状,虽有不甘,也纷纷下马,卸下兵刃。
秦厉见状,示意手下士兵上前,收起对方的兵刃(并未远离,只是集中看管),然后侧身让开道路:“千户,请。”
阿鲁台带着两名看似头目的亲卫,在秦厉的“陪同”下,步行走入青阳村寨门。一进入“镇岳”剑光芒笼罩的范围,三人脸色都是微微一变。外界的邪力威压、混乱意念、以及刺骨的阴寒,在这里被明显削弱,虽然依旧能感受到,却已不再难以忍受。这让他们对墙头那柄古剑与持剑的年轻人,评价再次拔高。
他们没有去祠堂,也没有去任何可能看到村中虚实的地方,而是在秦厉的引导下,直接来到了寨墙之下,一处相对背风、视野开阔(能看到陈羽和北方景象)的角落。这里,墨文已经让人用木杆和油布,临时搭起了一个简陋的棚子,里面生了一小堆火,摆了几张马扎。
陈羽没有下墙。他依旧站在那里,维持着“镇岳”剑与“观星”权限的运转。他知道,自己此刻的状态,绝不能离开这个位置,否则这脆弱的“屏障”可能瞬间崩溃。与使者的初步交涉,必须在这里进行。
阿鲁台也不介意,他在棚中马扎上坐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墙头的陈羽,以及陈羽手中那柄光芒流转的古剑。
“陈安民使,”阿鲁台从怀中取出一个用火漆密封、看起来颇为古旧的皮筒,双手递向秦厉,由秦厉转交墙上的陈羽(陈川接过,递给陈羽),“此乃王子殿下亲笔书信,并有薄礼一份,乃北地特有的‘雪山参王’两支,对重伤亏虚有奇效,望安民使笑纳,并保重贵体。”
陈羽示意陈川拆开皮筒,取出信笺。信是特木尔王子用汉字书写,言辞客气,对陈羽“屡破妖人、保境安民”的“壮举”表示“钦佩”,对“不庭山”近期“异动”表示“严重关切”,认为此乃“北疆共同之大患”,愿与陈羽“精诚合作”,“共享情报”,“共抗邪魔”,并“邀请”陈羽在“适当之时”,前往王子金帐“共商大计”。信末,王子隐晦地提及,若陈羽能助他“厘清草原妖氛”,“安定部众”,他必“投桃报李”,“永为南疆友好之邻”。
冠冕堂皇,但核心意思很明确:合作可以,但要帮我打击阿速台和“黑炎教”,稳定我的地位,至于“不庭山”的秘密和利益,我们可以“共享”(但谁主谁次,信中未提)。
陈羽快速看完,将信递给身旁的陈川收好。他看向阿鲁台,沉声道:“王子殿下厚意,陈某心领。雪山参王,亦是对症之物,多谢。然,如今之势,非空言可定。‘不庭山’邪力爆发,地脉动荡,已非寻常战事。王子殿下既知此乃‘共同大患’,不知……可有何具体对策?或关于此山邪力根源、以及那‘黑炎教’与山中邪物之关联,可有更详尽之情报?”
他不再绕弯子,直接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合作的基础,是情报与实力。他要看看,特木尔王子到底知道多少,又愿意付出多少。
阿鲁台似乎早有准备,他肃容道:“王子殿下确实对此事探查已久。据王子麾下萨满与智者多年查访,结合古老传说,‘不庭山’乃上古一处‘镇压不祥之地’。山中确有一处古老封印,年久失修,近年被‘黑炎’妖人发现并暗中破坏、利用,以其邪术祭祀,试图释放其中被镇压的‘魔神之力’。阿速台狼子野心,与妖人勾结,妄图借魔神之力,横扫草原,甚至南窥中原。此次天地异变,必是妖人与阿速台,加速了其邪恶仪式所致!”
他顿了顿,观察着陈羽的神色,继续道:“至于对策……王子殿下认为,当务之急,是阻止妖人与阿速台的仪式,加固或修复那处上古封印。然,封印所在,乃山腹深处,邪力最浓之处,且有妖人重兵与邪术把守,强攻难入。王子殿下之意,是希望陈安民使,能发挥所长,寻得进入封印核心、或从外部影响、干扰其仪式之法。我等可提供‘不庭山’外围地形、妖人大概布防、以及……一条可能避开正面、通往山腹深处的隐秘小径地图。作为交换……”
阿鲁台目光灼灼地看着陈羽:“王子殿下希望,安民使在事成之后,能将封印之中,一件可能关系到草原气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