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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夜话定计入虎穴 薪火相传炼真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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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偏殿内,油灯的光芒在众人肃穆的面容上投下摇曳的阴影。空气里弥漫着草药、湿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从门外缝隙钻入的、属于北方邪云的甜腥焦臭。炭盆中的余烬明明灭灭,却驱不散那浸入骨髓的寒意与沉重。

陈羽倚在叠高的被褥上,脸色依旧苍白,嘴唇也缺乏血色,但那双深潭般的眸子,却已燃起了不容动摇的决意与锐利的光芒,如同两颗沉在冰水中的黑曜石。膝上横放的“镇岳”剑,剑身古朴,光华内敛,唯有当他手指无意识拂过剑脊时,那冰凉的触感深处,才会传来一丝微弱却清晰的、如同脉搏跳动般的回应。

他将自己初步的设想与计划,向秦厉、王大叔、墨文、陈川四人,更加详细、却也更加审慎地阐述了一遍。重点依然是那条淡蓝色“小径”,以及地图上标注的几处可能存在的上古封印辅助节点。他并未提及“观星台”传承的具体内容,也未透露自己关于激活、串联这些节点以影响主阵的疯狂想法,只说是结合地图、墨文的地气探测、以及自身对“不庭山”邪力波动的模糊感应,推测出的、或许可以尝试的、干扰邪力汇聚或延缓其爆发速度的“可能性”。

“风险极大。”陈羽最后总结,目光缓缓扫过四人,“那‘小径’通往山腹,凶险未知。沿途的妖人、邪兽、乃至地脉本身的异变,都可能致命。而尝试触动那些可能的节点,更是如同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跳舞,稍有差池,非但无法干扰邪力,反而可能提前引爆,或者引来‘黑炎教’、阿速台的全力反扑,甚至……触发某些我们无法理解的、上古遗留的禁制。”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清晰:“然,坐等邪力蔓延,或等待阿速台与妖人彻底掌控‘地脉之心’,我青阳村,乃至整个北疆,必成齑粉。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行险一搏,为我等,也为这片土地,争一线虚无缥缈的生机。此为我一人之决断,非强求诸位。若有疑虑,或觉此计太过冒险,现在便可退出。留守村中,协助防御,亦是莫大功绩。”

沉默,在偏殿内弥漫。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与屋外隐约传来的、巡逻队踏雪而过的脚步声。

秦厉率先打破沉默,他挺直腰板,如同出鞘的军刀,沉声道:“陈先生何出此言?秦某自追随先生之日起,便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守土安民,斩妖除魔,乃军人之本分。先生既有破局之志,秦厉愿为先锋,万死不辞!只是……”他眉头微皱,“先生伤势未愈,那‘小径’凶险,是否由末将先带精锐前往探路,确认安全,先生再……”

“不可。”陈羽摇头打断,“那‘小径’与地图上的节点,皆与地脉、与上古封印息息相关。唯有我手持‘镇岳’,或可感应、辨识、乃至有限度地应对其中可能存在的、与封印相关的禁制或变化。他人去,危险倍增,且可能徒劳无功。我的伤,”他看了一眼身旁面露忧色的梁雨烟,“有雨烟和药物,更有‘镇岳’剑自身反哺,恢复速度会远超寻常。出发之前,我自会尽力调整至最佳状态。”

王大叔捻着胡须,脸上皱纹深刻,眼中闪烁着老江湖的算计与担忧:“羽哥儿,老汉不懂什么地脉封印,但这条计策,听着就像是在刀尖上走钢丝。特木尔那厮,奸猾似鬼,他给的地图,未必全是好心。那‘小径’说不定就是个陷阱,就等着咱们往里钻。还有阿速台和那些妖人,难道就发现不了这条小路?会不会早就张好了口袋?”

“大叔所虑极是。”陈羽点头,“特木尔不可尽信,地图需反复验证。‘小径’是否已被发现,亦是未知。故,我们需做两手准备。一,在村中,制造假象,迷惑可能的耳目,让敌人以为我们因邪力冲击、损失惨重,只能龟缩防守,无力他顾。二,派遣最精锐、最机警的斥候,先行一步,沿‘小径’外围,做最隐蔽的侦察,确认沿途情况,尤其是靠近村子这一段,有无埋伏或异常。至于更深处的风险……便只能随机应变了。”

墨文一直盯着地图,手指在上面几处节点标记上虚划,此刻抬头,眼中带着一种工匠特有的、面对难题时的专注与兴奋:“陈先生,若要尝试‘触动’这些节点,需对地气、对封印原理有所了解,更需特定的‘引子’或‘媒介’。属下对机关消息、地脉走向略通皮毛,或可设计几种简易的、能放大或引导微弱地气、或发出特定频率震动、光波的器械,配合先生手中神剑,或许能增加几分成功把握,也便于在远处观察节点反应,减少亲临险地的次数。但时间仓促,材料有限,效果难料。”

“有劳墨先生尽力而为。”陈羽道,“无需复杂精巧,但求隐蔽、有效、易于携带操作。材料方面,傅先生新近运来的物资中,有不少奇物,可尽取用。另外,关于抵御邪力侵蚀、稳定心神、以及在黑暗中隐匿行迹的器物,也请先生多费心。”

“属下领命!”墨文肃然应道,已然开始在心中盘算。

陈川早已按捺不住,急声道:“大哥,探查‘小径’、执行任务的人选,算我一个!‘猎隼’小队里,我最熟悉山路,身手也利索!”

陈羽看着弟弟年轻却已显坚毅的脸,心中既有欣慰,也有担忧。陈川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之一,但此行之险,九死一生……

“人选之事,稍后再议。”陈羽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秦厉,“秦校尉,村中防御,仍需你坐镇。挑选斥候与执行小队之事,你与陈川、‘山猫’、‘石猴’、‘水鬼’商议,务必挑选最精锐、最可靠、且对邪力有一定抗性之人。人数贵精不贵多,十人以内为宜。记住,首要任务是侦察与自保,非到万不得已,不得与敌接战。”

“末将明白!”秦厉重重点头。

“王大叔,”陈羽最后看向这位老江湖,“打探特木尔与阿速台动向之事,就拜托您了。尤其是特木尔,在我们行动前后,他若有任何异常调动或与外界联系,务必设法探知。另外,村中制造假象、迷惑外界之事,也需您老费心安排,务求自然,不露破绽。”

“羽哥儿放心,老汉晓得怎么做。”王大叔郑重道。

初步方略已定,众人心中虽然依旧沉甸甸的,但至少有了明确的方向,不再是无头苍蝇。秦厉四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便各自匆匆离去,分头准备。他们知道,时间,是此刻最奢侈也最紧迫的东西。

偏殿内,再次只剩下陈羽、苏晚晴和梁雨烟。陈羽紧绷的精神稍懈,那股强行压下的虚弱与剧痛再次袭来,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夫君!”

“陈先生!”

两女连忙上前。梁雨烟再次为陈羽施针,苏晚晴则用热毛巾为他擦拭额头的冷汗。

“我没事……只是有些乏了。”陈羽勉强笑了笑,握住苏晚晴的手,“晚晴,吓着你了。”

苏晚晴摇摇头,泪水却在眼眶中打转:“我不怕……只要你没事。可是,你又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陈羽柔声道,目光却异常坚定,“为了你,为了安哥儿,为了青阳村,也为了……不辜负这柄剑,不辜负……一些更重要的东西。”

他没有说“禹王”,没有说“传承”,但苏晚晴却能感觉到,自己的夫君,在经历了这次生死劫难后,似乎背负了更多、更沉重的东西,却也变得更加……令人心折的沉稳与强大。

梁雨烟施针完毕,又喂陈羽服下一碗新煎的、药力更加温和滋补的汤药。然后,她从随身的药箱中,取出一个用玉盒盛放的、不过拇指大小的、呈深紫色、散发着奇异清香的药丸。

“陈先生,这便是你之前要的‘燃元丹’。”梁雨烟神色极为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忍,“此丹以数种虎狼之药为主,佐以‘雪山参王’精华,能在极短时间内,强行激发人体潜能,补充元气,甚至短暂提升功力。但药效过后,反噬极重,轻则经脉受损,功力倒退,重则伤及本源,折损寿数。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

“我知道。”陈羽平静地接过玉盒,看着那枚深紫色的药丸,“这是最后的手段,非到生死关头,我不会动用。雨烟,多谢。”

梁雨烟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将另一包配好的、用来缓解“燃元丹”部分反噬的辅药也交给苏晚晴,仔细叮嘱了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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