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夜话定计入虎穴 薪火相传炼真金(2/2)
服下汤药,又经过梁雨烟的调理,陈羽感觉那股新生的暖流在体内运转得更加顺畅,疲惫感稍减。他让苏晚晴扶着自己,再次尝试盘膝坐好,将“镇岳”剑横于膝上。
这一次,他没有急于去沟通剑意或引动“观星”权限。而是闭上双眼,将意念沉入体内,仔细“内视”,感受着那股暖流的运行轨迹,感受着“镇岳”剑传来的、与暖流隐隐呼应的冰凉气息,感受着眉心那已然沉寂、却仿佛随时可以再次点亮的“观星”符文。
“禹王”传承中,关于运用“观星”权限、引动地脉、辅助“九岳镇魔大阵”的法门,虽然残缺,却如同散落的珍珠,深深烙印在他的神魂深处。之前强行施展,如同孩童挥舞巨锤,不仅伤己,效果也差。此刻,他需要静下心来,以自身为“桥”,以“镇岳”为“引”,以“观星”符文为“钥”,去重新理解、消化、乃至尝试“拆解”那些玄奥的知识,找到适合自己目前状态、能够安全、有限度运用的方法。
他引导着体内的暖流,缓缓向着“观星”符文所在的眉心祖窍汇聚。没有强行冲击,只是如同溪水浸润,温养、沟通。同时,他将一股更加精纯的意念,沉入“镇岳”剑身深处那点“光核”。
奇迹再次发生。
当他体内那股融合了“地脉灵莲”生机、药物精华、以及自身不屈意志的暖流,与“观星”符文产生微弱的共鸣,又通过他的意念,与“镇岳”剑“光核”建立起更清晰的连接时,三者之间,仿佛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却更加稳定、更加高效的“循环”!
“观星”符文不再仅仅是消耗心神去“点亮”的开关,反而开始主动吸收、转化那股暖流中的生机与陈羽的意念,散发出更加稳定、柔和的淡金色光晕,温养着他的神魂,并隐隐提升着他对外界地气、尤其是与“镇岳”剑产生共鸣的地脉波动的感知力!
而“镇岳”剑的“光核”,则在吸收“观星”符文转化后的特殊能量与陈羽意念的同时,反哺出更加精纯、更加凝练的冰凉气息,这气息不再仅仅是修复肉体、驱散邪力,更仿佛带着一丝丝“淬炼”与“纯化”的效果,缓缓流转于陈羽的经脉之中,所过之处,那些细微的暗伤、淤塞,竟在缓慢地、但确实地被抚平、疏通!虽然速度极慢,但这种“主动修复、强化根基”的效果,远非单纯药力所能及!
更让陈羽惊喜的是,在这种奇妙的“三位一体”循环下,他对“禹王”传承中那些玄奥知识的理解,似乎也变得容易了一丝。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符文、阵势、地脉运行之理,此刻在“观星”符文的辅助下,在“镇岳”剑意的共鸣中,仿佛化作了更加直观的“感觉”或“意象”,烙印在他的感知中。
他“看到”了更加清晰的、关于“不庭山”外围那几处可能节点的“地气流转模型”;他“感觉”到了那条“小径”沿途,地脉中那几处“淤塞”与“薄弱”点的具体“形态”;他甚至隐约“触摸”到了,如何以自身为“引”,以“镇岳”剑为“锋”,去“拨动”或“引导”那些节点地气的一丝丝……“手感”!
这不是力量的暴增,而是认知的深化,是掌控的精进。就如同一位画家,突然看懂了光影的奥秘;一位乐师,突然听懂了音律的灵魂。虽然依旧无法描绘杰作,演奏神曲,但至少,知道了笔该怎么落,弦该怎么抚。
时间,在陈羽这深层次的入定与感悟中,悄然流逝。窗外,天色由明转暗,又由暗转明。风雪似乎小了些,但北方天际那暗红色的邪云,依旧低垂,那贯穿天地的邪力光柱,也依旧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当陈羽再次睁开眼时,眸中那深潭般的沉静之下,仿佛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属于星辉与地脉的深邃光泽。虽然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也依旧虚弱,但整个人的精神气质,却仿佛被无形的火焰淬炼过,更加凝练、通透。
他缓缓起身,虽然依旧需要扶着墙壁,但脚步已比昨日沉稳了许多。胸口的闷痛大为减轻,体内那股暖流自行运转不息,与“镇岳”剑、“观星”符文形成的微小循环稳定而持续,不断修复、滋养着他千疮百孔的身体与神魂。
苏晚晴和梁雨烟守了一夜,此刻见他状态明显好转,皆是又惊又喜。梁雨烟连忙再次为他诊脉,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脉象……竟然稳固了这么多!内息虽弱,却绵绵不绝,更有一种……奇特的韧性?陈先生,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陈羽没有解释,只是道:“是‘镇岳’剑与药物的功劳。我感觉好多了。晚晴,去请秦校尉他们过来,看看准备的如何了。”
片刻后,秦厉、王大叔、墨文、陈川再次齐聚。看到陈羽的状态,四人也是惊喜交加。
秦厉率先禀报:“陈先生,斥候已派出两队,由‘水鬼’和‘石猴’带领,各带三人,分南北两路,沿地图标注的‘小径’外围十里范围进行侦察,预计午后能有初步回报。执行小队的人选也已初步拟定,共八人,皆是‘猎隼’与金鹰卫中最顶尖的好手,对邪力抗性也最强,名单在此,请先生过目。”
陈羽接过名单看了看,上面有陈川、“山猫”,以及另外六名他熟悉的名字,都是忠诚勇悍之辈。他点了点头:“可。装备、干粮、药物,务必准备充足,尤其是墨先生特制的器物与‘清心镇魂香’、避毒药物。”
“都已安排下去,正在加紧准备。”秦厉道。
王大叔接着道:“羽哥儿,派去打听消息的人回来了。特木尔那边,在阿鲁台返回后,似乎加强了在‘不庭山’以北几个部落的巡视,与阿速台的几个附庸部落也有小规模摩擦,看样子是真在牵制。阿速台那边,‘苍狼卫’在边境的活动频繁了些,但主力似乎还集中在‘不庭山’附近,暂时没有大规模南下的迹象。另外,关于村中假象,老汉已安排了几处‘意外’失火(控制范围)、‘病患’增多、以及巡逻队‘疲惫’示弱的迹象,应该能迷惑一些探子。”
“有劳大叔。”陈羽点头。
墨文则献宝似的,拿出几样他连夜赶制、或改造的器物。一根长约三尺、可伸缩、顶端镶嵌着一小块“地脉灵莲”花瓣(感应地气)和一颗小型荧光石(照明)的探杖;几个巴掌大小、内藏机簧、可发出特定频率轻微震动或闪烁特定颜色微光的“地脉感应符”;以及数套用特殊药水浸泡过、能在一定程度上削弱自身气息、便于雪地潜伏的伪装披风和靴套。
“时间太紧,只能做出这些粗浅玩意。”墨文有些遗憾,“那‘地脉感应符’需配合特定手法激发,且感应范围有限,大约在三十丈内对剧烈地气变化或有反应。探杖的‘灵莲’花瓣,对纯净地气或邪力都有感应,但需靠近才能分辨。这些伪装衣物,在雪地中效果最佳,但需注意避开邪力浓郁区,否则可能失效甚至反噬。”
“足够了,墨先生辛苦了。”陈羽仔细查看这些器物,心中稍定。这些东西虽不神奇,却实用,能大大增加队伍的生存与探查能力。
“大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陈川迫不及待地问道。
陈羽看向窗外。天色已大亮,风雪渐歇,但北方那暗红的邪云,却似乎比昨日又压低了一些。
“等斥候回报,确认‘小径’入口附近安全,且村中假象已初步奏效后。”陈羽沉声道,“最快,今夜子时。最迟,明晚。秦校尉,村中防御,就全交给你了。我们离开后,封闭寨门,外松内紧。若有敌来犯,依计行事,以坚守、拖延为主,万不可浪战。若事不可为……你知道该怎么做。”
秦厉虎目微红,重重点头:“末将领命!定保村子无虞,等先生凯旋!”
陈羽不再多言,他重新盘膝坐下,将“镇岳”剑横于膝前,闭目凝神。他需要在出发前,尽可能地将状态调整到最好,更深入地消化、体悟“观星”传承与“镇岳”剑意,为那即将踏上的、九死一生的征途,积蓄每一分可能的力量。
祠堂内,再次安静下来。唯有炭火的微光,映照着年轻人沉静而坚毅的面容,与那柄横于膝上、内蕴光华、仿佛随时准备斩破一切黑暗与邪祟的古朴长剑。
薪火已传,真金待炼。而风暴眼中心的这次主动出击,究竟是自投罗网,还是绝境翻盘的开始?答案,即将在那条蜿蜒于“不庭山”阴影下的淡蓝色“小径”尽头,缓缓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