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战略转向（1/1）

通天那幅图在桌案上摊了三天之后，我做了决定。

第四天清晨，我把多宝、秦完、闻仲、三霄和十天君中的几位叫到桌案旁边，把图从桌案上拿起来摊在青莲旁边的空地上。图上的六团光在晨光中持续亮着各自的颜色，那条我画上去的线从青色光团出发，穿过空白的区域，末端落在玉虚宫外壳背面的那处空当上。我蹲在图旁边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从今天起，护法军的战略转向。不再被动应对，主动向玉虚宫方向推进。但不是直接打——元始的壳叠了七层，正面打代价太大。我要做的是在玉虚宫外围建立前进基地，把我们的活动范围推到他的感知范围之内、直接攻击范围之外。让他每天看着我的人在壳外面活动，每天看着那根刺越扎越深，但他拔不掉。他出来拔刺，壳就会薄一层。他不拔，刺就一直在那里。”

秦完蹲在图旁边看了一会儿那条线，然后把目光从图上抬起来看着我。他开口问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他确认执行细节时的沉稳。“基地建在哪里？”

“地脉通道的出口附近，玉虚宫外围三百里处。那个位置在地脉通道的延伸线上，离玉虚宫的壳够远，不在元始的直接攻击范围内。但它在元始的感知范围内——他在壳里坐着就能感知到那个位置有东西在持续运转。他每天都能看到，每天都能感觉到，每天都会想‘要不要出手’。他每想一次，犹豫就多一层。犹豫多了壳就叠得更厚，壳叠得更厚他的本源就消耗得更多。他消耗得越多，第六条裂纹就越早出现。”

秦完蹲在图旁边把这段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听完之后点了一下头，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转身往训练场方向走了。走了几步之后他停了一下，侧头看了我一眼。“我先带人去把地脉出口附近的场地清出来。明天开始建。”

他走了之后多宝蹲在图旁边把那条线重新看了一遍。他看了一会儿之后开口问了一句话，声音不大，语气跟平时一样平。“基地怎么建？用什么建？”

“用地脉里的混沌之气做基底，以空间外壳的延伸结构为骨架。空间在地脉中穿行的时候外壳会自然吸附周围混沌之气在壁面上形成一层沉积层，那一层沉积层的质地跟空间外壳本身接近，可以剥离下来作为建材。我把空间外壳的沉积层剥离一部分，在地脉出口附近堆一个约莫方圆一里的小型空间节点出来。节点跟主空间之间用地脉通道连接，物资和人员可以从地脉通道直接传送。节点本身不大，但够护法军驻守。它的气运特征跟主空间一致，元始从壳里感知到的会是一个跟主空间同源的、持续运转的、在地脉出口附近稳定存在的东西。他没法忽视它。”

多宝蹲在图旁边把这段话消化了一拍。他听完之后没有立刻接话，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问了一句。“建这个节点要多久？”

“三天。空间外壳的沉积层剥离需要一天，堆节点需要一天，连接地脉通道需要一天。三天之后护法军就可以从节点出发执行外围作战任务，打完直接回节点休整，不需要每次都从主空间出发长途奔袭。”

多宝蹲在图旁边点了一下头。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之后把手上的灰拍掉，转身往物资仓方向走了。走的时候步伐比平时快了一线，靴底落在青石地面上的声音均匀而密集。他走了几步之后停了一下，侧头看了我一眼。他没有说话，只是抬了一下右手，手掌朝上，拇指扣在食指侧面，做了一个极短促的确认手势。然后他转回头继续走了。

当天下午秦完带着天罡营从地脉通道出发去了玉虚宫外围三百里处的地脉出口。他们在地脉出口附近的地表上清出了一片约莫方圆一里的空地，清场的过程很快，把地面上散落的碎石和枯木收拢到旁边堆好，把几处凹陷的地面用沙土填平。清完之后秦完从地脉通道口探出头来朝空间方向打了一个手势，意思是场地好了。第二天我开始剥离空间外壳的沉积层。沉积层在外壳表面上附着得不算紧，用气运视觉定位了最厚的一处之后以定海珠为轴心轻轻一撬就剥下来了一片，剥离的过程像揭一张贴在桌面上很久的旧纸，纸的背面还带着一层桌面的纹理。剥下来的沉积层面积约莫有半里见方，厚度均匀，质地坚韧，表面带着一层跟空间外壳一致的深青色光泽。我把剥离下来的沉积层叠好收进地脉通道，送到秦完清出来的空地上。第三天秦完带着天罡营把沉积层在空地上逐层铺开，铺一层压一层，压到约莫一丈高的时候停住了。铺好的节点在外观上跟空间外壳的质地完全一致，深青色的表面在日光中泛着一层温润的、像被反复打磨过的旧玉器表面才有的光泽。节点的中心留了一个跟地脉通道对接的接口，接口的边缘用定海珠校准过，跟主空间的地脉出口之间形成了稳定的对接通道。全部完成之后我站在节点上踩了踩地面，地面很实，跟主空间内部的青石地面几乎没有区别。

当天傍晚节点建成，护法军开始从节点出发执行外围巡逻任务。秦完带天罡营从节点出发往东推进了约莫五十里，在地脉出口和玉虚宫之间的那段缓冲带上做了一次试探性的巡逻，全程不到一个时辰就回了节点休整。他回到节点上的时候朝玉虚宫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头对身边的张天君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很淡的、像确认了一件他早就想确认的事情时的踏实劲。“从这儿出发打外围，来回只要两个时辰。以前从主空间出发一趟得小半天。”

广成子发现这个节点的速度比我想的快。建成后的第二天气运视觉中广成子的气运柱在玉虚宫正门侧面的位置上出现了一次短暂的、持续约莫两息的波动，波动之后他的目光从正门方向移到了节点的位置上。他的气运柱在查看节点的那几息里呈现出了一种“正在推演”的形态。推演完了之后他把气运柱从节点方向收回来，重新落回了正门侧面的位置上。他没有出击。他推演完了，知道那个节点在元始的直接攻击范围之外，也知道元始没有下令让他去拔。所以他没动。他在正门侧面站着，面朝节点的方向，安静地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