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油布里的白签(1/2)
没人伸手去碰那块油布。
第二层空洞太窄,内窥镜只能看见一半。油布卷卡在两块旧砖之间,外面的细红线绕了三圈,金属牌被压在红线
韩立站在西墙前,没有让人拆。
他说:“先看墙。”
排险员换了探头,从上方空腔往下扫。仪器贴住墙面时,屏幕上出现一条浅灰色裂线。第二层空洞不是后来挖开的,它和上面的空腔之间隔着一层薄砖,薄砖边缘有老砂浆。
周小满看了一会儿。
“上面那个空腔被清过,
韩立问:“能判断时间吗?”
“不能。”她说,“只能说
陆明棠把这句写下来。
老何还在棚子里。
他看不见墙里的画面,只能看见我们围在西墙前。民警给他续了一杯热水,他没接,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压得发白。
我没有再看他。
这时候看他,没有用。
第二层空洞不能原位取物。
油布太脆,红线一碰可能断。金属牌硬拉会把牌子和线分开。
韩立说:“整体取墙芯。”
排险员用低速切割机沿砖缝走了一圈。声音不大,砂灰一点一点落进接灰盘里。每落一次,周小满都要停下来拍照。墙芯最后被托出来时,像一块灰白色的砖盒。
油布还在里面。
六样金属牌也还在。
韩立让人把墙芯放进泡沫固定箱,再套透明罩。
“不在现场拆。”
陆明棠看了他一眼。
“回县局?”
“去技术车。”韩立说,“离现场近,流程短。拆完再决定送哪。”
这句话听着普通,其实是在防人。
从老医务室到县局,有路,有车,有人。多一段路,就多一段说不清。宋明川留下的视频里说过不要回局里,韩立没把这句话挂在嘴上,但他做的每一步,都像在避开那句话。
技术车里温度低。
墙芯被放在操作台上,四周垫了白色吸震棉。周小满换了手套,又把灯调成斜光。
第一轮拍外观。
金属牌长三点二厘米,宽一点四厘米,边缘有两处磕痕。正面手刻“六样”。刻痕不齐,像用细钉子一点一点划出来的。牌背面沾着墙灰,暂时不能翻。
红线不是普通缝衣线。
线股很细,外面有一层硬壳,像刷过胶。周小满从断头边缘取了一点碎屑,单独装管。
“和北山临观标签背面的短红线一起比。”陆明棠说。
周小满点头。
韩立补了一句:“只写并项送检。”
“明白。”
油布外层有黑色污渍。
不是血迹。
至少肉眼看不像。黑色更像旧油和煤灰混在一起,摸不得,只能先取表面微量。周小满把棉签滚过油布折边,棉签头很快变成灰黑色。
我站在车门边,手指有点凉。
车里没有尸体。
可我总觉得那块油布里面有东西在等。
不是等我们发现它。
像是等了太久,已经不在乎是谁来。
周小满剪第一道红线前,韩立让摄像机重新对焦。
“全程录。”
细红线被剪开,没有弹开。
它像一根干掉的草筋,断口很白。第二圈、第三圈也一样。金属牌松了一点,周小满没有先拿牌,而是连同油布外层一起翻开。
里面还有一层蜡纸。
蜡纸边缘发黄,四角压得很平。上面没有大字,只在右上角盖着一个小方框。方框里有半个“观”字。
北山临观。
陆明棠没有念出来。
她只把“右上角残框,疑似观字”写进记录。
蜡纸打开后,里面不是名单。
是一张底联。
底联比巴掌大一点,纸质很硬,上面压着六个白签位。前五个白签位只剩胶痕,胶痕边缘有撕裂。第六个白签还在,贴得很牢。
韩立看着那张纸。
“不要揭。”
周小满停住镊子。
“先拍。”
六个位置被逐一编号。
一到五,空。
六,有签。
白签上写着几行小字。墨已经淡了,但斜光下还能看见。
第一行是编号。
六样。
第二行像“十九丙”。
第三行只有两个字清楚。
左腕。
第四行更短。
永二。
屋里没有人说话。
我看着“左腕”两个字,脑子里先浮出的是万民康复中心那份旧病历。
一九丙,左腕束缚痕,低温反应。
那份病历的姓名栏是空的。
现在,空的地方旁边,出现了一张还没揭下来的白签。
韩立的声音压下来。
“记录怎么写?”
陆明棠低头看本子。
“第六白签可见疑似六样、十九丙、左腕、永二字样。其余五处为白签脱落或撕除后胶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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