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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取件登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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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没人说话。

韩立也没说话。

他先看周小满。

周小满把登记簿往透明托板上推了一点。

“这页不能直接翻。水渍区纤维脆。”

韩立说:“整页扫描。表面微量先取。红章、墨迹、纸纤维分区。”

陆明棠笔尖停在接收栏旁边。

她没有写宋明川。

只写:接收栏见“宋”字小章。

韩立看见了,点了一下头。

“章不是人。”他说,“方字不是方成,监督栏也不是定罪。”

陆明棠把这句也写进去。

我盯着“左腕环压样记录”六个字。

水库无名女尸左腕,六至七毫米陈旧压迫样改变。

灰蓝小盒里的白腕带,宽六点五毫米。

旧墙下发黄塑料片,宽约六毫米。

现在,十四年前的登记簿里也写着左腕环压样记录。

四样东西贴得太近。

近到让人不敢先开口。

周小满把手机里的初检报告调出来。

“旧墙塑料片和灰蓝小盒腕带,材料配方高度相近。增塑剂老化程度不同,不能写同一批次。废鱼塘扣件和腕带断端有断口比对条件,报告还没出。”

韩立问:“水库女尸左腕微量呢?”

“腕部沟槽内取到的白色微粒,和腕带内侧附着物存在同类塑料成分。DNA低模板结果还在复核。”

“写同类成分,不写佩戴。”

“明白。”

登记簿后面夹着三联复写纸。

第一联在本。

第二联发黄,还在夹层。

第三联缺失。

缺口边缘很齐。

不是自然脱落。

周小满说:“第三联被撕走。撕裂边可与后续纸片做拼合检验。”

韩立抬眼。

“后续纸片?”

物证员把旧墙下塑封纸条的照片调出来。

十九丙。

转出物。

取件。

37。

纸条不是打印纸。

它像复写联裁下来的半截。

周小满看了两张图,说:“纸张颜色、横线间距和复写压痕有比对价值。必须等原件湿度稳定后做。”

韩立说:“做。”

登记簿夹层里还有一张很小的蓝格纸。

不是新发现。

它被透明胶粘在第二联背面,像怕掉。

上面只有六个字。

不得填姓名。

陆明棠看了很久。

“这句话什么意思?”

韩立说:“内容照录。含义待检。”

可每个人都知道,这六个字把前面所有空栏都解释了一半。

十九丙姓名栏空。

腕带上后来却出现马小满。

马满账户备注三床。

照片背面写三床不是马满。

现在,登记簿第二联背面写着不得填姓名。

不是没有名字。

是有人不让名字进去。

我看着那张蓝格纸,手指有点凉。

宋建国当年守着七号柜时,也许看见的不是一具无名尸。

是被一层一层表格剥掉名字以后,剩下来的东西。

这念头只在我脑子里过了一下。

我没有说。

说出来也不是证据。

晚上九点四十,旧库外的监控调出来。

今天下午五点十八分,有人进过西侧走廊。

灰色雨衣。

右袖短一截。

帽檐压得很低。

他没有进703室。

他在门口停了十几秒,抬手碰了一下锁鼻,又很快离开。

摄像头角度高,拍不到脸。

但在他转身时,右耳后露出一块旧疤样阴影。

韩立没有让人喊方成。

他只说:“写影像特征待比。”

技侦员往后追。

灰雨衣从西侧楼梯下去,穿过停车棚,经过县局后门时,手里多了一只透明文件袋。

袋里有一张发黄纸片。

纸片边缘有横线。

不能看清内容。

但大小和登记簿缺失第三联相近。

陆明棠低声说:“他来取第三联。”

韩立看她。

她改口:“有取走疑似纸质材料的动作。”

韩立点头。

“就这么写。”

停车棚外的道路监控拍到一辆车。

不是青C4H37。

是一辆灰色面包车。

车牌被泥挡住三位,只露出尾号37。

车停了不到一分钟。

灰雨衣上车。

副驾驶。

驾驶位的人左手缠着白纱布。

画面很短。

但那只左手搭在方向盘上时,腕口露出一圈浅白。

韩立让技术员暂停。

没有人把旧药房无名伤者的名字往上放。

也没有人把马小满往上放。

左手白纱布。

左腕环形浅痕。

尾号37。

透明文件袋。

这些才是这一秒能写的东西。

技侦员说:“车往南走,过了水利站旧路口后进盲区。”

韩立问:“盲区出口?”

“一个去东口,一个去殡仪馆老路。”

这两个地点把屋里的空气压低了。

东口。

殡仪馆。

一个是十四年前孩子被转出的方向。

一个是三年前七号柜被封住的地方。

韩立把登记簿合上。

“通知殡仪馆外围。”

陆明棠问:“抓人吗?”

“不喊名字。”韩立说,“按车、按衣服、按手、按文件袋。”

他停了一下,又补。

“第三联不能再丢。”

我看向白板。

十九丙。

三床物。

青C4H37。

方。

方守义。

赵德海。

宋字小章。

每一个词都还不能单独定案。

但它们终于写在了同一页登记上。

而那一页的第三联,正在往殡仪馆老路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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