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灾星”的诞生(2/2)
狗蛋点点头,心里却种下了一颗种子:南方,桃花,一片一片的,很好看。
那天晚上,狗蛋做了个梦。
梦里没有漫天黄沙,没有干裂的土地,只有一片望不到边的粉色花海。
风吹过时,花瓣如雨落下,柔软地拂过他的脸。
他在花海里奔跑,大笑,忽然所有的花瓣腾空而起,化作无数闪着寒光的长剑,环绕着他飞舞,发出悦耳的嗡鸣……
狗蛋惊醒,坐在炕上发呆。
窗外的漠北,月亮冷清地挂在天上,戈壁滩上一片死寂。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空荡荡的,但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也许,算命先生说的不全是坏事。
也许,“万箭穿心”并不是那么可怕。
也许……
狗蛋躺回去,闭上眼睛,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还不知道,这个梦将在他十六岁那年,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成为现实。
而那时,漠北戈壁上的放羊娃狗蛋,将有一个新的名字。
一个让整个江湖都记住的名字。
不过那是后来的事了。
现在的狗蛋,只是翻了个身,在硬邦邦的炕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他有关桃花与剑的梦。
屋外,夜风呼啸,卷起沙砾打在窗板上,啪嗒啪嗒。
像遥远的、未来的剑鸣。
……
自从村里人发现“用花攻击狗蛋家”这项全民娱乐活动后,王寡妇就再也没睡过一个整觉。
起初是三五天一次偷袭,后来发展到夜夜笙歌——不对,是夜夜扔花。
这帮人扔得还挺有节奏感:周一刘婶子带队,专扔干草;周二张铁匠牵头,爱挂破布条;周三到周日是自由活动时间,谁想起来谁就来扔一把。
王寡妇试过各种方法。
她在屋顶抹过泥——第二天就被人用石子打出了好几个窟窿。
她养过狗——结果那狗吃了几顿百家饭后,看见扔花的不仅不叫,还摇尾巴。
她甚至半夜举着烧火棍在房顶上蹲守过——蹲到第三天,感染了风寒,咳了半个月,花却没少挨。
一个月下来,王寡妇眼窝深陷,黑眼圈重得像是被人打了两拳。
本来还算丰润的脸颊迅速消瘦下去,站在风里,那身粗布衣裳空荡荡的,仿佛一阵大风就能把她吹到戈壁滩那头去。
这天早晨,王寡妇照例顶着鸡窝头,趿拉着破布鞋,拎着木桶去村口老井打水。
路上遇见胡屠夫刚宰完猪回来,满身的血腥气。
“贵娥,”胡屠夫停下脚步,皱起眉头打量她,“你这脸色……昨晚又没睡?”
王寡妇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睡了,半夜被房顶上的动静吵醒了三次。第一次是枯草,第二次是破布,第三次……”
她顿了顿,咬牙切齿,“不知道哪个缺德鬼,扔了一把羊粪蛋子!”
胡屠夫嘴角抽了抽——羊粪蛋子跟花有什么关系?这帮人的想象力真是越来越丰富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胡屠夫把杀猪刀往腰间一别,“狗蛋呢?”
“屋里关着呢。”
王寡妇叹气,“我怕他出来又被那些人扔东西。”
胡屠夫点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狗蛋今年有八岁了吧?该识字的年纪了。”
王寡妇一愣:“识字?识什么字?咱们这荒漠村子,识字的除了前年路过那个酸秀才,还有谁?”
“我是说,”胡屠夫压低声音,“送他去镇上的私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