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入楼(1/2)
根须阴影里,成年跳蛛的尸体正在变冷。
王司徒趴在尸体侧面,没有立刻撕开甲壳。侧腹的裂口还在渗液,丝腺也近乎枯竭。花坛外传来轮子碾过石板的声音,保洁车停在不远处;更近一些,几只蚂蚁已经循着血腥味钻进腐叶。
他没有多少时间,2046年3月27日凌晨,距生命潮汐约71天。
生命吞噬传来的反馈比疼痛更清楚。成年跳蛛的厚甲太重,带不走也来不及消化;腹部储存的大部分养分对眼下的他并无用处。真正能让他活下去的,是头胸甲后方仍有余温的毒腺,以及后足根部尚未凝固的结构。
王司徒咬开一处旧伤,避开最硬的甲片,将毒腺周围的软组织一点点撕下来。腥苦的液体刚入口,腹部便像吞进一团火。成年跳蛛的毒性远强于黑蜂样本,源能也更浓,几乎要把他尚未愈合的内腔撑裂。
他没有停。
生命吞噬不是把血肉吃下去就能得到力量。毒腺里的麻痹成分先被分离,过量的部分顺着伤口排出;后足根部的弹性组织被拆成更细的反馈,告诉他哪里该增厚,哪里又不能承受更多力量。
王司徒拖着尸体边缘的残丝,把第二块后足结构拉到身前。那是一小段连着关节膜的肌束,只有指甲盖大,却让他连续咬了三次才扯下来。每一次吞下,后足都不受控制地绷紧,像有新的筋在体内拉开。
蚂蚁越来越多。
它们不敢直接碰成年跳蛛的尸体,只在腐叶和血迹间来回试探。万灵共鸣传来的情绪细碎而贪婪,像无数根针轻轻扎在王司徒意识边缘。他知道自己若再留在原地,等来的不会只是蚂蚁。
源能终于开始下沉。
毒腺的灼热从腹部蔓延到头胸甲,随后压进八条步足。王司徒伏在湿土里,强忍着不让身体乱动。羽级中期的壁垒不是一道能看见的门,却像一层始终压在血肉上的壳;当成年跳蛛残留的源能冲上来时,那层壳先是发紧,随后在一次次收缩中裂开。
他没有听见任何声音,只觉得视野骤然清晰。
腐叶上的水珠、蚂蚁触须的摆动、远处人类鞋底踩碎砂粒的方向,都在同一瞬间涌进感知。后足撑开湿土时,比从前更轻,也更稳。毒牙里的液体重新积蓄,带着黑蜂麻痹与成年跳蛛毒性混合后的刺痛。
羽级后期。
突破没有抹去伤势。侧腹裂口依然疼,强行吞噬还让他短暂发晕。可王司徒知道,自己终于有了在这座小区里多走几步的本钱。
他先在裂缝里停了片刻,逼着身体熟悉变化。后足的弹性提升得太快,第一次发力时,他险些直接撞上管壁。毒牙里新生的毒液也比从前更沉,轻轻合拢便让口器发麻。成年跳蛛留下的力量不是白送的,若不能控制,它只会让他在楼道里留下更明显的痕迹。
王司徒用前足蘸了一点积水,反复擦去腹部和步足上的血味,又将从尸体上沾来的碎丝扯掉。蚂蚁会追气味,人类未必闻得见,可他不愿把命交给侥幸。等呼吸和步伐重新稳定,他才继续向上爬。
保洁员的脚步停在花坛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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