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入楼(2/2)
一只夹子拨开灌木,金属边缘擦过泥土。王司徒立刻放弃剩下的尸体,钻进围墙根部的裂缝。成年跳蛛的气味会引来更多东西,尸体留在这里,反而能替他拖住一部分视线。
裂缝尽头连着雨水管。王司徒沿着潮湿管壁向上爬,腹部伤口被粗糙的水泥磨得发疼,却没有减速。下方传来保洁员嫌弃的嘀咕,接着是蚂蚁群被水冲散的骚动。
雨水管外壁通向单元楼背面。窗户大多关着,空调外机滴着水,几根晾衣杆在夜风里轻轻碰撞。王司徒伏在二楼排水口边缘,第一次真正看清这栋楼。
门禁旁有外卖员留下的纸箱,楼道里飘出油烟、洗衣液和消毒水混杂的味道。有人养猫,门缝里有浓重的毛和罐头气味;有人刚喷过杀虫剂,刺鼻的雾气顺着门底往外钻;还有一户传来婴儿哭声,脚步频繁,地面震动从未停过。
这些都不是藏身的地方。
王司徒没有因为楼栋比花坛安全就放松。门缝下的杀虫剂气味最危险,哪怕浓度已经散了,也能在他刚突破的身体里留下迟钝;养猫的人家则有随时会扑向阴影的猎手,猫的好奇心比成年跳蛛更难预测。婴儿哭声背后是来回走动的大人,那里连一块安静的墙角都没有。
他顺着踢脚线绕过一楼,记住每户门外的变化。左侧住户放着沾油的外卖袋,蟑螂和小飞虫会来,但垃圾被清理得很勤;右侧堆着快递箱,纸板缝里能暂时藏身,却有消毒喷雾残留。楼梯拐角的声控灯最麻烦,只要有人经过,骤然亮起的白光就会把墙面上的小东西照得无处可躲。
王司徒绕到灯的反面,贴着阴影向上。他不急着寻找食物,也不急着靠近任何人。吞噬成年跳蛛后,身体还在缓慢消化那股力量,若此时再强行摄入陌生样本,毒腺和丝腺都可能先失去平衡。
楼上有人开门,拖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由近到远。王司徒立刻钻进消防栓下方的缝隙,等一名老人提着菜走过。塑料袋里露出几根青菜,袋底还滴着水。老人没有低头,门却在身后敞了几秒,屋里飘出浓重的樟脑味。
他没有跟进去。樟脑丸对人类只是驱虫用品,对现在的他却可能比成年跳蛛的毒更难受。王司徒等门彻底合上,才从缝隙里出来,重新沿楼梯上行。
王司徒顺着墙面爬到单元门旁,正想寻找缝隙,门内忽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他贴紧阴影,看见一个拎着垃圾袋的男人推门出来,手机屏幕的光照亮台阶。
门没有立刻合上。
王司徒没有冲进去。他先等男人走远,又等门禁的回弹速度慢下来,才沿着门轴下方的空隙钻入。楼道里的声响立刻变得清晰,电梯上行的震动,水管里的水流,住户隔着门说话的模糊尾音,都比花坛复杂得多。
他贴着墙根前行,没有选任何一扇房门。这里的人类太多,每一道气味都可能意味着食物、危险,或者能让他暴露的杀虫剂。
直到他爬上半层楼梯,一股与其他住户不同的热气从上方飘下来。那气味里混着活体饲料虫的腥味、潮湿垫材和持续不熄的保温灯热度。
王司徒停在阴影里,抬头望向楼上。
那股热气并不只是一盏灯。里面还有细小甲虫不断碰撞塑料壁的声响,间或夹着某种节肢动物在垫材上爬行的摩擦。万灵共鸣隔着楼板碰到几团陌生而平静的情绪,没有野外异兽的驱逐,也没有人类宠物常见的惊慌。
王司徒没有立刻上去。他只是把这层楼的位置记下,随后退回楼梯阴影,给自己留下通往雨水管和一楼门缝的两条退路。进入人类楼栋只是第一步,选错一扇门,羽级后期也救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