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失控样本（2/2）

王司徒没有去追人。步甲钻入绿化带后，万灵共鸣里传来的不是普通昆虫的觅食冲动，而是一团紧绷到发烫的饥饿。它咬死潮虫，又把半只挣扎的杜比亚拖进根须间。

根网立刻醒了。

白根从土里翻起，缠向步甲的后足。步甲反身一咬，硬颚将最细的根须直接截断。断口渗出青绿汁液，附近几根白根同时抽搐，随后从不同方向扑来。

王司徒沿托盘边缘疾跑，跃上冬青旁的矮墙。

根网先前只会筛选残留，从未主动包围活物。步甲的生命源能比小甲虫浓得多，它越挣扎，根须便越多，绿化带很快被搅成烂泥。

步甲拖着数根断根冲出冬青下方，直扑水坑。两只觅食的麻雀受惊飞起，其中一只后爪擦过泥面。白根竟顺着那点震动窜出，险些缠住它落下的羽毛。

王司徒的后足猛然绷直。

不能再等。

步甲不是根网的食物，而是一根被点燃的引线。若让它继续在绿化带里猎食、挣扎，根网会把每一次活物的震动都当成新的目标。到那时，冬青不需要露出地面，也会把这片后场拖进无法收束的混乱。

王司徒从墙头落下，落点无声，正压在步甲前方。

步甲抬起前颚，鞘翅微张，朝他撞来。它比成年跳蛛慢，却比普通甲虫更硬，正面咬住只会让毒牙先崩裂。王司徒没有接，横向跃开，前足甩出两根细丝。

第一根缠住步甲左侧中足，第二根绕过一片压低的冬青叶。步甲冲势未停，拉得叶片猛然回弹，身体失去平衡，腹面短暂翻向半空。

王司徒等的就是这一瞬。

他贴着步甲抬起的鞘翅钻入，毒牙刺进腹节间最软的薄膜。麻痹毒没有往里灌太多，只压住后足与颚肌的发力。步甲在泥里翻滚，几次想合上鞘翅，都被王司徒提前拉开距离。

根须从四周合拢。

王司徒没有立刻撤退。他用丝线缠住步甲前足，再把一截硬塑料片踢进根缝，撑住最宽的裂口。

步甲的挣扎越来越弱。王司徒绕到它头部侧后方，第二次下毒，毒液直入颚基。那对硬颚终于失去力量，只在泥里划出两道浅痕。

他没有吞噬。

冬青已经失控，王司徒松开最后一根牵丝，退上托盘边缘。

白根压过塑料片，缠住步甲的甲壳。它们比先前急躁得多，甚至将几根细根拧成一股，硬生生撬开鞘翅边缘。步甲彻底不动后，根网才像终于找回方向，开始向下拖拽。

王司徒盯着根须，直到泥面重新合拢。

冬青主根传来沉闷震动，青白色果胚亮了一次。果肉没有膨大，却挤出一粒指甲盖大小的深色硬核，表面缠着细密青纹。

下一刻，原本朝垃圾车方向延伸的白根同时回缩。

水坑边只剩下翻乱的腐叶、半截塑料片，和那枚落在泥上的根髓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