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守夜(2/2)
第1次毒液送得很浅。
少棘蜈蚣反而挣得更凶,身体卷起,硬生生扯断第1层丝。王司徒被拉得撞向支脚,腹甲疼得一沉,仍没有松开捕足。他借着反拉贴到更近的位置,第2次把毒液送进同一处伤口。
蜈蚣的多足开始乱踩,尾端却已经碰到纸板边缘。再让它钻出去,货架夹层会重新变成它的巢。王司徒咬断自己扣在铁钩上的丝,整个身体借失去束缚的力道荡向后方,把蜈蚣从纸板缺口拖出半截。
少棘蜈蚣落到空地,毒肢朝他扫来。
王司徒这才松开近节,落到运输箱底下。蜈蚣想追,却被第2层断丝缠住后足,动作慢了半拍。王司徒从侧面跃起,锁附捕足再次扣住它靠前的节段,毒牙咬进颈部下方的软皮。
最后一点毒液全压了进去。
少棘蜈蚣在地上翻滚,撞倒一个空盒。王司徒没有离开,始终吊在它身体侧面。毒液不能立刻杀死它,只会让毒肢和多足的配合一点点乱掉。他等到那对毒肢第一次没能撑住地面,才拖着它往货架深处移动。
寄养箱在另一头,沈小满还在休息室。他必须把它拖离这里。
蜈蚣最后一次卷起身体时,王司徒左侧腹甲撞上地砖,裂口又渗出血。他咬住疼,借货架阴影把蜈蚣拽到清洁间门后的杂物缝。等那条长躯彻底僵住,他才松开捕足。
王司徒没有立刻吞噬。
他先等了片刻,确认毒肢不再抬起,才咬开颈部与近节甲片之间的软肉。少棘蜈蚣的毒腺、节间甲片和多足肌束被一点点吞进体内,连同它在湿箱、热垫和虫源间积累的源能一起压入腹中。
比螳螂更冷、更尖的力量顺着腹部铺开。
王司徒的毒腺像被灌进一层滚烫的液体,腹甲内侧则一节节发紧。蜈蚣的多足没有长到他身上,留下的是更细的发力分配;毒腺也没有变成蜈蚣的样子,只是储量和注入时的控制被硬生生撑开。旧伤周围的甲片被源能推着闭合,疼得像有人在里面重新钉上钩子。
他缩进清洁间最下层的拖把桶后,身体开始僵硬。
鳞级后期。
突破没有让他轻松。腹部像压着一块滚热的铁,后足能动,躯干却无法正常收缩。丝腺也在刚才的拉扯中几乎见底,连一根完整的回撤丝都吐不出来。
王司徒只能伏着,等蜕变自己过去。
第1小时,店里没有人出来。第2小时,保温灯被定时器调暗,清洁间的潮气慢慢冷下来。到第3小时,腹部的僵硬才一点点松开,左侧腹甲也重新结住。
这3小时里,王司徒连翻过拖把桶边缘都做不到。他只能听着外头偶尔传来的水管滴答声,等丝腺最深处重新聚出一点黏意。蜈蚣留下的体节协调被身体慢慢消化,后足发力时不再一味向前蹬,能在狭窄处更快地收住方向;代价是腹部仍有一块僵硬的空白,提醒他这次蜕变没有真正结束。
他拖开少棘蜈蚣残壳,在腹内摸到一张被雨水泡软的塑封标签。标签原本绑在运输盒角落,蜈蚣钻进来时连同碎垫材一起吞下。纸面大半已经糊掉,只剩一行还认得出。
湘江大学废弃昆虫温室。
王司徒把标签压进腹下。外头的天色已经泛白,沈小满还不知道店里少了什么。对她而言,运输箱里那条东西也许只是自己逃了。
王司徒没有立刻离开清洁间。丝腺尚空,腹甲也需要再缓一缓。可那张湿标签已经把下一条路摆在眼前。
他先记住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