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律（2/2）

王司徒却在半空扣住另一根钢筋，身体横着荡开。蜈蚣扑空，前半身压在铁盖上，后段步足仍在往前推，几节身体被自己的力量顶得拉直。王司徒从上方落下，第2口毒液刺进第5节腹侧，再次撤开。

毒液仍然不多，他每一口都只咬最薄的地方。

赤足蜈蚣开始暴躁。它不再按原来的节奏推进，前半段猛地左右扫动，尾端却还在后面加速，几次撞得铁盖边缘发颤。王司徒看着它前后节律第一次错开，知道再拖下去反而会给它适应的机会。

他扯断第一道已经松开的丝，碎丝扫过蜈蚣头侧。赤足蜈蚣猛然扬起毒爪，头侧一粒被旧伤挤压的毒囊同时破裂，辛辣腥臭的毒液溅向墙面。

王司徒已经避开大半，却仍有一点落进右侧复眼。

视野瞬间裂成两层。铁盖、钢筋和蜈蚣的身体都拖出模糊重影，右侧复眼像被砂砾狠狠碾过。他落地时方向偏了半寸，赤足蜈蚣的毒爪擦过后足，甲壳上留下两道发黑的浅痕。

王司徒没有去擦眼。

他记住蜈蚣头部的真实位置，只看左侧视野。蜈蚣刚喷出毒液，前段的抬升慢了一瞬，王司徒便贴着地面冲进铁盖与水泥之间的窄缝。那是他提前量过的距离，自己能钻，蜈蚣的前半身能伸进来，毒爪却无法完全张开。

赤足蜈蚣果然追入。

它的头胸被铁盖卡住，后段仍按本能往前推，密集步足把水泥面刮出一片细粉。王司徒绕到侧面，右侧锁附捕足扣住它靠前的一对步足根部，新长的左钩则压住第4节边缘。他没有用力拖拽，只在蜈蚣每次向前顶时补上一口。

第3口，第4口。

短咬、松开、后退，再等它自己把软膜送到近处。赤足蜈蚣的步足起初还在整齐推进，渐渐便有几对慢下来，前段和后段的节律彻底乱了。等它想倒退，铁盖下方的窄缝已经卡住了最有力的头胸部分。

王司徒在最后一次扑近时，毒牙刺入头胸交界的软膜。

赤足蜈蚣猛地一震，尾端将铁盖撞得翻起半寸。王司徒被掀到旁边，右眼的重影让墙面仿佛在晃。他没有再冒险靠近，只守在钢筋阴影下，等那阵密集的步足声一对对停下。

过了很久，检修口终于安静下来。

王司徒先取下最完整的节律肌束和几段能反复弯折的腹节韧膜。蜈蚣的毒囊已经破裂，里面的毒液也不适合自己；他要的是它在狭窄管道中持续推进、又能在变向时把力量分到不同节段的能力。

吞噬后，脉络里的热意没有立刻冲开，而是沿着锁附捕足、后足和胸腹之间反复折返。原本需要刻意维持的分流渐渐变成身体的一部分，哪怕王司徒短促变向，力量也不会全挤到同一处。

脉级后期。

新生的力量让他能更稳地扣住钢筋与粗糙甲壳，可右侧复眼的伤反而更清楚。每当他转动视角，检修口边缘便拖出两道影子，远处的水口像有两个重叠的黑洞。

这个伤不会立刻好。

王司徒将蜈蚣尸体往管口外拖了半尺，准备离开时，蜈蚣腹部忽然抽动了一下。一段半透明的丝状囊膜从尾端被挤出，落在干燥水泥上，里面竟还有极细微的搏动。

囊膜表面沾着一小片灰白薄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