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律(1/2)
停猎的那1夜,王司徒没有再回横向水路。
他藏在检修口上方的水泥夹层里,把腹部贴着干燥的旧保温棉。丝腺里的热意烧了大半夜,直到天色发白才缓慢退下去。王司徒试着吐出一小截丝,黏性比先前好了一点,却仍经不起长距离反拉,只能用于近处牵制。
这就够了。
他不是去找水路尽头那只脉级后期细长节肢的。对方能在黑暗里吞食水甲虫,说明它早已占住更深处的通路;王司徒现在的脉级中期还不值得拿命去试它的胃口。
检修口下方却有另一种动静。
水流退去后,一截黑红色的身体从破裂管口探出,步足密密麻麻地贴着内壁推进。它前半身压低,后半身不断收缩,靠一节追一节的力道穿过狭窄弯管,速度不算快,节奏却没有任何停顿。
那是一只脉级中期的异变赤足蜈蚣。
它比王司徒长得多,赤红步足从腹侧伸出,前颚下的毒爪每次张合,都会在水垢上留下浅白的痕。它的甲片不如厚壳金龟坚硬,却能在转弯时依次抬起、落下,身体像一条被拆开的弹簧。若在水里缠上,王司徒未必跟得上它的节奏;可到了干燥的检修口,这种持续推进也会让它难以立刻缩回管中。
它的威胁不只在毒。每一对步足落下的先后都不同,前段负责试探缝隙,中段不断顶住身体,尾段则在转弯时推来下一轮力道。王司徒若一次没能把它逼进死角,蜈蚣就能借下一节的推进强行换向;哪怕断了几对足,也不会像普通虫子那样立刻失去行动。
王司徒看见它腹侧还留着两道旧伤。伤口并非自己造成,边缘被钝硬的齿口反复磨过,甚至有一截甲片向内翻卷。水路深处的东西吃过它,只是没能彻底留下。
蜈蚣同样没打算放过外面的食物。
它先用触角扫过管口,随后爬向检修口边缘一块水甲虫残骸。王司徒早把那截残骸拖到干燥水泥面上,旁边没有积水,只有一枚松动的铁盖和两道短丝。丝线分别系在盖沿和螺栓上,长度都不足半尺,连撤离线都算不上。
赤足蜈蚣的前半身刚钻出管口,第一道丝便落在它第3节背板上。
黏性不够。蜈蚣一甩身,细丝被带得滑开,铁盖只发出一声轻响。王司徒没有可惜,沿墙面横跳半步,让它看见自己落在残骸另一侧。
蜈蚣的毒爪立刻张开。
它没有直扑,而是先把前面十几对步足依次压进水泥缝,身体随之拱起,像一根蓄满力的弯尺。王司徒等它最前段发力时才猛地后撤,第二道丝被拉直,正好缠在它头胸交界的下方。
蜈蚣撞过来,丝线没能锁死,却把它前半身拽偏了一个角度。毒爪从王司徒左侧掠过,钉进水泥裂缝。王司徒贴着墙根扑下,毒牙在它第2节腹甲软膜上咬了一口,随即借锁附捕足扣住铁盖边沿翻离。
他没有停留。
赤足蜈蚣回身极快,毒爪拔出时带起一小块水泥碎屑。王司徒刚落到墙面,蜈蚣便沿着原路折回来,步足的推进一节接一节,像有人在管壁里连续敲鼓。第一口毒液不够让它僵住,只让它前段动作慢了半拍。
半拍已经足够王司徒重新选位置。
他沿检修口外缘绕了一圈,始终不让蜈蚣把自己逼向管口。这里干燥、开阔,却有几处长年掉漆的钢筋头。王司徒跃到最靠外的一根钢筋上,等蜈蚣追近,故意把右侧捕足往下一松。
蜈蚣以为他要失手,前段骤然抬高,毒爪朝上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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