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伏行(1/2)
泵房门缝里的半截湿地外壳,到天亮都没有被风吹干。
王司徒蹲在门外看了很久。外壳内侧被挤出一道道细密折纹,像什么东西曾把身体压得极薄,从铁门和水泥之间钻过去。门后的旧水路没有声响,只有潮气一点点往上漫,连旁边干裂的砖缝都洇出暗色。
他没有进去。
黄级初期的伏节虫就在水、钻缝、折身都比人形状态的他更快。右臂旧裂纹还没消,左臂又因昨夜的锁附捕足发麻。真在下层撞上,能退出来已经算运气。
老罗赶到时,手里拿着刚打印的路线图,见王司徒蹲在门边,先看了一眼那块湿壳:“这又是什么?”
“别碰。”王司徒起身,把门缝遮住,“泵房下层先别走。今天的转运改走高架下那条。”
老罗脸色立刻沉了。高架下那条路要绕市场外墙,脚程多出近一倍。社区点的药、花房的动物箱、学校临时点的防雨材料,都得从那里过。
“你昨天说泵房能撤离。”老罗压低声音,“现在又不能走,总得给我个理由。”
王司徒看着他,没有编一套听起来更完整的说辞。“?”
“不够。”老罗的语气很硬,“我得对一堆人解释。不是你说一句危险,所有人就能背着箱子多绕二十分钟。”
这话没有错。王司徒本可以把那条湿壳扔到老罗面前,让他看清伏节虫留下的边缘;可那样只会让更多人围过来,追问它从哪里来、验证。
“那就给你一条能看的理由。”王司徒说,“我让它自己离开这边。”
老罗盯着他:“你要下去?”
“不下去。”
王司徒从老唐留下的维护图里翻出旧园艺市场后方的管线页。堆肥池底下有一根废弃送料管,尽头连着封闭绿地的干井外沿;那边曾经用旧水泵抽过渗水,泵座还在,铁壳和地基之间能传很远的震动。伏节虫喜欢潮湿低处,却同样会循着持续的水响和腐殖热移动。只要给它一条更湿、更响、没有人的支路,它未必会往花房这边试。
“这不是赶走,是换地方。”王司徒把图摊在水泥台上,“堆肥管接到绿地,那里没人住,外面还有围挡。你们把这条近路撤掉,我给你们留高架下和西侧连廊。”
“那是最快的一条。”老罗说。
“所以它才会先过那里。”
老罗的手停在图上。过了几秒,他拿出记号笔,把泵房下层到花房背面的短线涂黑。笔尖划过纸面时很重,像不是在划一条路,而是在划掉一截本来可以省下的力气。
“我会发通知。”他说,“但你最好真能把它引过去。”
“我也希望。”王司徒道。
邓建国带着两把扳手和一卷绝缘布赶来,听完安排,先骂了一句:“那台旧泵十几年没开过,通电就跳闸怎么办?”
“不用通电。”王司徒说,“只要让它响。”
三人绕到市场后方。堆肥池早已停用,池口盖着半塌的塑料板,里面混着树叶、椰土和被雨水泡软的旧纸箱。废弃送料管从池底斜插进土里,管口被泥堵住一半。邓建国用撬杆挑开淤泥,湿臭味立刻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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